周嬷嬷的恭敬疏离,孙医女的专业沉默,这听雪苑过分的“清净”,以及那个未曾露面却无处不在、仿佛笼罩着整个沈府的首辅大人的威压……
无不提醒着她,这里并非桃源,而是一个更加复杂、更加需要小心翼翼的地方。
她像一件暂时被收置妥当、等待主人最终发落的物品。
但至少,目前看来,这物品被保存得还算完好,无人刻意损坏。
柳朝朝抬起左手,隔着寝衣的布料,轻轻按在右腕的疤痕上。孙医女检查时那专注的按压,让她心头疑窦更深。
这道疤,究竟为何如此引人注目?
她闭上眼,昨日里轿中那诡异的灼痛和头顶的异响再次浮现。
沈砚之……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的府邸,又藏着多少秘密?
而我,又到底是谁?
纷乱的思绪中,极度的疲惫终于袭来。她沉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边缘,那里有大火,有血迹,有焦急的呼唤,却始终看不清面容。
……
沈府书房。
烛光将沈砚之的身影拉长,投在身后满墙的书架上。他面前摊开着几份卷宗,眼神却未落在上面,指间夹着一支狼毫笔,笔尖的墨迹早己干涸。
沈砚之眼神一瞥,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低唤。
“影子。”
阴影中,气息微动,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单膝跪地。
“西域香料商人常在黑市活动,贩卖些来路不明的香料和药物,与柳姨娘娘家兄弟的接触,疑似买卖过一些特殊药材,其中几种的性状,与哑毒和压制血脉之症的药物有部分吻合。”
“人己被影阁暗中控制,正在秘密审讯。”
“永宁侯府十六年前的旧档,找到了部分被水渍污损、日常记录碎片,其中有一页残破的库房支出单,记载着火后第三日,支取了大批白矾、甘草及西域安神香,送往偏院,经手人正是当时的柳姨娘。”
沈砚之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从影子调查结果来看,当年可能抱出女童的嬷嬷,排查范围在缩小,有几个当年在长公主身边伺候、火后不久便病故或意外身亡的老宫人……
“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