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辕上的牛阿良吧嗒着旱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映出他眼角的皱纹——小丙子他爹,牛家庄最老实的车把式,此刻却成了她们母子三人的救命稻草。
"大妹子,都齐整了?"牛阿良的烟袋锅在车帮上磕了磕,"五爷说了,过了村西那片老槐树林,就往南拐。"
林氏没应声,只是将怀里熟睡的玲玲往袄里又裹了裹。十岁的林梅攥着她的衣角,小脸蛋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林大山则死死盯着马车上那个装着纺车零件的木箱,那是他爹留下的唯一念想。
车轮碾过石桥的声响惊飞了夜宿的寒鸦。林氏突然想起晌午小丙子娘塞给她的布包,粗布里面裹着二十个窝头,"俺们又蒸的,路上用。"
那婆娘红着眼圈,"大山娃教俺庄娃子们认字,俺们。。。。。。"话没说完就被牛小丫娘拽走了,两个农家妇女的身影在土坯墙后缩成一团,像两株被风吹弯的谷子。
"娘,冷。"林梅的牙齿打着颤。林氏这才发现孩子只穿了件单褂,忙解开自己的棉袍将她裹住。车板缝隙里漏进的风带着野蒿子的苦味。
夜半,牛老贪躺在床上,正香甜地做着美梦。他梦到在牛大壮那干净平整的土房子里,他用秤杆子给林氏掀起了红盖头,看着林氏的娇羞,而自己则咧着嘴,嘿嘿地笑着。
俺牛顺此刻终于抱得美人归,“小娘子,来和兄弟喝一杯。”
“俺年纪比你大,你怎么还那么贪恋俺嘞!”此刻林氏娇拥了自己一把。
“乖,你让俺惦念二三年嘞,从你来的时候俺就想娶你,可是那个老五登不让俺动弹,不然你早就变成俺牛顺的婆娘嘞。俺爹让他照顾俺,谁想到他竟然管起俺来了,限制俺的自由,幸亏他死的早,不然俺都变成老头,你都变成老太太哩。。。。。。”
“俺也是嘞,女子要贞洁,可是俺也想你嘞,你看全庄你最帅,就那个老头阻挡哩,俺也抹不开。”此刻的林氏捂着脸,半露着手指头,从手指缝看着面前的帅男。
牛老贪翻了个身,掖了掖被子,睡梦中美得首接吧嗒嘴。。。。。。
白天时候,牛老贪哼着小调,假借探望五叔身体如何的名义,来探望五老头还能喘多久的气。
只见五老头脸色更加的蜡黄,一点血色都没有了,牛老贪此刻假意地掉了几滴眼泪,“五婶子,那俺先回。”
走到外面,牛老贪想着五老头的样子,心里道:“快了,快了,五叔诶,你还能管俺一辈子?”于是哼着小调往家走去。
走到半路,“哎,俺先往大壮家门前看一看,万一小娘子出现嘞,人家本来愿意的,就老五头拦着俺。”
“一更鼓儿敲,月照窗台高
想妹的心思像火烧,翻来覆去睡不着
二更风渐消,虫鸣耳边绕
妹绣的荷包腰间飘,盼着牵手走石桥
三更星儿稀,情丝系眉梢
只要妹心对我好,吃苦受累也逍遥
五更天快亮,喜鹊枝头叫
定要把妹娶回家,日子越过越逍遥。。。。。。”
牛老贪哼着小调,迈着西方步,在道边薅了棵狗尾巴草,放在嘴上叼着,背着手,朝着牛大壮家的房子方向走去。
“楞个楞个楞个楞,俺牛顺就要把心爱的小娘子娶进门,楞个楞个楞个楞,定要把娇娘娶回家,贴贴心,暖暖脸,夜晚被窝不再那么凉嘞。楞个楞个楞个楞,妹妹你莫娇羞,顺哥来把你的腰儿搂,自此以后你就是俺的美娇娘,俺就是你的相公郎,楞个楞个楞个楞。。。。。。”
野草在牛老贪的嘴巴里面晃荡着,逗弄着牛老贪的腮帮子首痒痒。牛老贪的心神荡漾着,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牛顺家跟前。
只见牛顺家的房门紧闭着,牛老贪不由的想着,“小娘子是不是也和俺昨晚一样,做美梦嘞,困得不行,还在睡觉嘞?楞个楞个楞个楞。。。。。。“
牛老贪正在呆愣着往前踱步走着,只见西院牛三娘家的房门一响,此刻牛三娘迷迷糊糊地拎个垓水桶,桶内半桶垓水,来到了大道上,首接向林氏家方向那个经常泼的位置一泼老远,此时嘣起的泥点子首接溅到牛顺来回踱步的脸上。
“哎呦,顺兄弟,这干嘛嘞,是不是想俺嘞,你三哥那个死鬼没在家,要不要俺屋里坐坐嘞?”牛三娘此刻也清醒了,捋了捋还有些毛乱的秀发。
“你这是刚起?咦,比俺还懒的婆娘,回来俺三哥收拾你嘞?”牛老贪此刻边说话嘴里的草尾巴边动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