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泪。碗里是她早为我倒上的青稞酒。我喝了酒时,看见她皱巴巴的脸紧缩着,眼一闭一串浊泪掉了下来。她一句话也没说,朝屋外走去,嘴唇快速地蠕动着,没有声音我却能感觉,她是在为我念诵法力无边的六字真言:哦嘛呢叭咪哞…… 我跟着她走。寨子里很安静,泥泞的路上只有几个小孩在玩,守门的狗全躲藏在屋里朝我吠叫。我抬头,见每一孔窗洞里都有一双眼睛在送我。寨里人总是这样护送客人,默默祈祷,用真诚的眼睛盼你再来做客。 踩着铺了浓霜的冻得硬邦邦的小路,经过每一棵生着枯皮的杨树,我都伸手去抚抚它冰凉的树身,我的耳朵总是直直的伸着,我能听见寨子和荒野与我告别的非常生动的言辞。我的鼻腔酸涩,心内却有滚热的东西在涌动。我知道自己如果忍受不住,便会仰头像个伤心欲绝的男人那样,对着冷凛的寒风号啕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