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余烬尚未散尽。霍格沃茨的钟楼在远处低沉地敲响,每一声都像从深井底震出的回音。Aurelia站在图书馆外的长廊下,风从拱门间穿过,带起她披肩的长发,也吹散了书页上的灰烬气味。她仍能感到那种微妙的眩晕——幻境尚未完全消散,它的气息像蛇一样缠在她的皮肤上。
她抚过掌心,那上面留着被Tom握过的印痕,仿佛灼烧般发烫。那种温度太真切,以至于让她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己经跨越了梦与现实的边界。
她缓缓转身,目光掠过长廊尽头。那儿的石像壁龛里,黑暗比任何地方都要深。有人在那阴影中等着她。
“你不该还在这里。”声音低而平静,像是熟悉的夜潮。
Tom从阴影中走出。烛火没点燃,他身上的黑袍像夜的一部分,沿着地面轻轻流动。Aurelia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与梦境中的自己几乎重叠——那种孤独、那种危险的优雅,一寸不差。
“我以为你己经走了。”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轻。
“我从未离开。”Tom的目光落在她胸前——那正是她心跳最剧烈的地方。
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看见的镜像,是一种预言。”他缓缓道,“它不只是幻觉,而是某种……连接。那本书只是媒介,你心中己有裂缝,所以它听见了你。”
Aurelia的指尖轻颤。
“裂缝?”她喃喃道。
Tom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近她,首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隔。他的手抬起,却没有触碰她,只是悬在半空。那双手纤长、苍白,手腕上隐约可见一条银灰色的疤痕——Aurelia从未见过。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面镜,”他低声说,“但你的镜碎了,所以它反射的是真相。那就是为什么——他们都忘记了你曾存在的部分。”
Aurelia的呼吸滞了一下。她想起最近那些诡异的空白:同学们在谈论某些事件时,她的名字被自然地略去;教授提到某次课堂,却记不清她是否出席;连图书馆借阅记录中,也开始出现“不存在的空栏”。
她本以为只是偶然。可现在,她终于意识到那不是巧合,而是一场被精心编织的抹除。
“你在对我施了什么?”她低声问,几乎是指控。
Tom没有否认。
“我阻止了你被那扇门选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它本该先唤醒我——而你……你不该承受那部分记忆。”
“可它偏偏选择了我。”Aurelia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发颤,“所以你就要我忘记?”
两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得几乎要碎。
“不是要你忘记,”Tom终于说,“是要你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