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霍格沃茨的塔楼,风卷着雨后的寒意,从北方山谷滑入窗棂。那是种被时光侵蚀的气息——潮湿、陈旧,混着墨迹与灰尘的味道。Aurelia从梦中惊醒,呼吸急促,额头被冷汗浸透。天色尚未亮起,窗外的星光却被云层吞噬,夜仿佛比以往更深。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心口仍被梦境的残影攫住。那梦太真实,几乎像是她亲眼经历过的一段记忆。
她看见自己站在密室前,灯火暗淡,空气里回荡着一种滑动的声音——像蛇,又像人语。Tom站在她的对面,手中那本黑皮书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光。他伸出手,声音低沉:“你还记得吗,Aurelia?那不是梦。”
接着,书页燃起灰色的火焰,一瞬之间,他的脸、声音、光都被吞噬。梦崩塌成一片空白,她坠入无边的寂静中。
她几乎是在喘息中醒来的。心跳如鼓,掌心发凉。
——“你确定,这一切真的是你记得的那样吗?”
那声音仍在脑中回响,像是某种被封印的咒语。她猛地坐起,掀开床帘。寝室内寂静无声,几位同寝的拉文克劳女孩还在睡梦中,呼吸轻浅。壁炉的火早己熄灭,只剩一星灰烬。
Aurelia伸手去取床边那本笔记本——她的“现实日志”。
自从几周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出现裂痕,她便强迫自己每日记录所见所感。她不信任梦,更不信任时间。只有墨迹,能让她确信自己仍存在于现实之中。
她翻开最新一页。
笔迹依旧是她的,流畅、稳重,带着她特有的斜势。可那行文字却让她几乎忘了呼吸——
“那晚他没有来图书馆。我独自一人。”
她的手指轻轻颤抖。
——不可能。她清楚记得。那一晚,Tom就在那儿。
他在暗影中走出,目光如刃,语气近乎温柔。他替她合上那本被禁的书,指尖几乎掠过她的掌心。那触感、那低语、那种令人溺亡的沉默……怎会是她的幻觉?
可纸上却如此冷酷地否定了一切。
她一页页地翻。每一页都在——她的字,她的墨,她的手迹。但有些段落被替换了,某些名字消失,某些日子被改写。
仿佛有人在夜里,趁她熟睡之时,篡改了她的记忆。
或者——更可怕的是——有人篡改了她本人。
她披上长袍,手指冰冷。走廊外风声细碎,像低语的合唱。每一步都带出轻微的回音,沿着螺旋阶梯蜿蜒上升。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被某种无形的召唤牵引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力量。
当她经过钟楼走廊时,空气忽然凝滞。
那种感觉,就像时间在她身后闭合。
钟声没有响起。
但她却听见金属与空气擦过的微音——那是时间的呼吸。
“你不该醒着。”
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丝错位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