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像骤然活了过来,从西面八方压迫而至,仿佛要把整个走廊、石门、乃至他们三人的身影统统吞没。空气中弥漫着金属般的血腥气息,那股冷冽的味道让Aurelia几乎作呕。
幻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不只是空洞的学生与教授,而是她所熟悉的人:拉文克劳的同学们在长桌前逐一消散,朋友的面孔被抽空,只留下空洞的黑影;图书馆里的书架一列列坍塌,化作灰烬般的碎屑在空中飞舞;拉文克劳塔楼的蓝色星空帷幔骤然撕裂,露出无边的漆黑。
她的心猛地收紧。那些不是陌生的幻象,而是属于她的日常被彻底摧毁的景象。
“看清楚吧。”Tom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几乎温柔的耐心,“这就是没有我的世界。空白,虚无,所有你珍视的事物都将化为尘土。唯有我,能让它们延续。”
幻象骤然一转。
Aurelia看见自己——站在石门另一侧,眼神冰冷,双手被蛇鳞覆盖,仿佛己成为某种古老力量的容器。她的唇角微抿,却没有任何温度。
那不是“她”,而是Tom需要的她。
她的喉咙被死死堵住,几乎发不出声音。
“你骗我。”她终于挤出低语,声音颤抖,“这不是我……这是你想要的我。”
“你错了。”那声音愈发紧逼,仿佛在她心底低吟,“这才是你真正的模样。不要再否认。你渴望力量,你渴望理解,你渴望有人永远不离开。除了我,没有人能给你这些。”
雾气里的Tom幻影缓缓伸出手,那双眼睛燃烧着疯狂的光,仿佛能灼穿她的灵魂。
邓布利多的光芒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像一柄利剑切入黑暗。他的魔杖高举,光焰如烈日般照亮幻境。无数幻影被烧灼,哀嚎着溃散。但那些碎片并未真正消失,而是重新凝聚成另一幅画面。
这一次,Aurelia看见的是未来。
——霍格沃茨的废墟,石像破碎,塔楼倾塌,黑湖翻涌着腥红的波涛。
——在废墟的中心,Tom立于高处,双眼漆黑,怀中抱着一具静止的身影。那是她。她的头垂落在他怀里,胸膛毫无起伏,仿佛失去了生命。
Tom低下头,目光里带着扭曲的温柔,他的手抚过那具冰冷的面庞,唇角低声呢喃:
“我说过,我会保留你。哪怕毁灭世界,也要让你属于我。”
Aurelia全身冰冷。
这画面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裂她的理智。她想要尖叫,想要否认,可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不……不,不是这样……”
她踉跄后退,却发现脚下己没有走廊。整个空间被雾气撕裂,裂缝之下是无尽的虚无。若再退一步,她将坠入无边的深渊。
“够了!”邓布利多的声音震彻幻境,他的光芒再次强行压制雾气。幻象轰然崩塌,碎片在空中化作灰烬。
他猛地抓住Aurelia的手腕,声音低沉却坚定:“不要看!这些都是他制造的谎言!”
“可我——我看见了!”Aurelia尖叫,泪水模糊了双眼,“如果我不靠近他,这些就会成真!我失去的、消失的、毁灭的……它们全都是真的!”
邓布利多的眼神一瞬间闪过痛苦。他的手掌更用力,像要把她从深渊边缘硬生生拽回:“你必须明白,选择并非在于他,而在于你自己!”
话音刚落,幻境再次震动。
石门上的蛇纹骤然活了过来,仿佛要挣脱石面,从门上爬出。蛇眼的光芒炽烈到几乎刺瞎双眼。雾气在这一刻彻底裂开,一股滔天的力量从门后席卷而出。
Tom的声音终于不再只是低语,而是轰然贯穿整个幻境:
“Aurelia,别再犹豫了!选择我!”
那声音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势,像黑暗中的号令,让她心口的牵引瞬间变得无法抵抗。
Aurelia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不断滑落,她的双脚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迈向那扇门。
而邓布利多死死扣着她的手,声音如最后的守护咒语:
“坚持住!你不是他的傀儡!你是AureliaVale,你有权决定自己的命运!”
光与暗,诱惑与守护,交锋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极点。
幻境被撕裂,碎片纷飞。未来与现在、真相与幻象交错成一片炽白的混乱。
Aurelia的心脏仿佛被钉在风暴的中心。她知道,她己无处可退。
她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