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透过长窗,照在拉文克劳塔楼的蓝色挂毯上,映出一层温柔的明亮。可在Aurelia眼里,这样的光反倒像是刺目的虚伪。
她坐在窗台膝头搁着一本厚重的魔药学笔记。指尖一页页翻过去,越翻,心越沉。那些熟悉的批注,那些潦草却锋锐的字迹——原本清晰地刻在羊皮纸上,如今正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吞噬。
墨迹淡去,仿佛被风抹去痕迹。留在纸页上的,只剩空白。
Aurelia的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卡住。她闭上眼,试图追溯脑海里那些场景——图书馆昏黄灯火下,Tom靠近她时的低语;在密室的潮湿空气里,他伸出手将她从蛇影中护开的冷峻神情;还有在最后,他带着毁灭与决绝吐出的话。
这些记忆并没有模糊,反而像被火灼烧般刻得更深。
可是——
她猛地抬头,望向房间另一侧。几个同学正三三两两地整理书本、交谈,笑声与书页翻动声交织,却带来一股几乎残忍的日常气息。
他们的眼神干净,没有任何疑问。
她前一天还试探着向室友提过:“你们不记得Tom吗?他——”
可室友打断了她,露出困惑而警惕的目光:“Aurelia,你最近真的太累了。学校里根本没有那样的学生。也许你把某个教授或者同学的影子……混淆了吧?”
混淆。幻觉。精神紧张。
那一瞬间,Aurelia真切感受到了“孤立”二字的重量。
她不再辩解,只是转过身,任由喉咙里快要溢出的辩词化作死寂。
可心底的声音却越发强烈:**不是幻觉。绝不是。**
夜里,梦境再次降临。
她立在密室的石台上,蛇雕的双眼泛着诡异的绿光。Tom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他的面庞完美得近乎残酷,却笼罩着一种无法触及的冷意。
“他们不会记得我。”他的声音低沉,仿佛首接压在她的胸腔深处,“我早己选择了与毁灭为伴。”
Aurelia伸出手,拼命想要触碰他的衣袖,可她的指尖刚一掠过,就像是抚在了水面,荡开一圈无法抓住的涟漪。
“那我呢?”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我呢?我还记得你!”
Tom的唇角微微弯起,却没有笑意。他的目光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那就是你注定的枷锁。”
她的心被猛然击中。
当她在惊惧与痛苦中惊醒,窗外的天空己经泛白。她颤抖着捂住心口,泪水无声滑落。
——他在剥离自己,而她却成了唯一的承受者。
从那天起,她开始执意寻找任何可能留下的痕迹。
她翻遍了图书馆的禁书区,试图在那些发黄的书卷里找到Tom的笔迹;她独自走过空旷的走廊,耳朵捕捉每一丝低语的回响;她甚至偷偷潜入了礼堂深处,抚过那些曾被他注视过的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