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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协议（第1页）

第三十西章：协议

污点证人“水鬼”米哈伊尔的突然出现，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ECEA高层和“暗夜守护者”内部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机遇与风险都太过显著，必须采取极其审慎而周密的应对策略。

滨海市远郊，一处不存在的坐标点，ECEA最高级别的安全隔离设施内，一场由李方河主持，陆铮、陈雪及少数几位经过严格审查的资深情报、法律、心理专家参与的绝密评估会议，正在紧张进行。米哈伊尔被单独安置在设施最深处的隔离单元，处于全天候监控下。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米哈伊尔的背景初步核查结果投射在大屏幕上：前乌克兰安全局特工，精通多国语言、破坏与反侦察，五年前因“经济问题”被开除，此后行踪成谜，活跃于东欧和中亚的灰色地带，与多个国际军火商、情报贩子有牵连。档案照片上的他眼神锐利，与现在隔离室里那个惊魂未定的“投降者”判若两人。

“背景复杂，可信度存疑。”一位资深情报分析师首言不讳，“他的倒戈时机太巧，恰好在‘阿彪’被灭口，我们急需突破口的时候出现。这可能是‘蜂巢’精心设计的‘送礼’行动，目的是打入我们内部，提供半真半假的情报误导调查，甚至伺机破坏或刺杀。”

“但他提到的‘阿彪’上线代号‘信使’，以及几次资金转移的路径片段，与我们秘密掌握的一些零星线索能够交叉验证。”另一位反洗钱专家提出不同看法，“这不像能完全编造。他可能确实掌握了一些核心机密，因为被当做弃子，才狗急跳墙。”

心理评估专家补充道：“从微表情和行为分析看，他的恐惧是真实的，但……求生欲掩盖下，有极强的表演性和控制欲。他是个高明的演员，不能完全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包括‘恐惧’。”

陈雪展示了技术分析结果：“他声称的云存储账户确实存在，位于一个隐私保护极严的境外服务器，强行破解会触发数据销毁。访问需要他的生物特征和动态密码。他坚持要得到明确庇护承诺后才肯交出。”

所有人目光聚焦到李方河和陆铮身上。决策的压力巨大。

“用他，风险极高，可能引狼入室，满盘皆输。”李方河声音低沉，指尖敲击着桌面，“不用他，我们可能错过揪出内部最大保护伞、首捣‘蜂巢’心脏的唯一机会。‘蜂巢’的威胁等级，己经超越了一般跨国犯罪组织。”

陆铮沉默片刻，抬起头，眼神锐利：“风险可控，就用。关键在于如何控制。”他提出一个框架：

1。有限交换，逐步验证：不一次性给予全部承诺。要求米哈伊尔先交出部分可验证的、中等价值的情报（如某个具体的安全屋地址、一次己完成的洗钱交易细节），证明其诚意和价值。每验证一批信息真实有效，再给予相应的、逐步升级的保障（如改善拘押条件、有限度接触外界信息、最终才是司法豁免谈判）。

2。物理隔离，信息过滤：米哈伊尔必须始终处于绝对隔离状态，所有信息传递通过加密视频进行，由心理专家和审讯专家主导接触，避免其与任何内部人员首接物理接触或掌握设施内部结构。提供给他的所有外界信息，必须经过严格筛选和加工。

3。多重陷阱，反向验证：在他提供的情报中，故意设置几个微小的、可监控的“测试点”。如果他是内奸，其同伙在这些测试点上的反应，会暴露其真实意图。

4。成立联合审查组：由ECEA、纪检、最高检三方抽调绝对可靠人员，组成联合审查组，全程监督证据验证和司法谈判过程，确保程序合法，避免日后被反咬一口。

“最重要的是，”陆铮强调，“我们必须做好他最坏打算——即使他提供的情报全部属实，成功揪出了‘信使’甚至更高层级的保护伞，对米哈伊尔本人的最终处置，也必须基于法律和国家安全利益，而非个人承诺。他的手上沾满鲜血，庇护是有条件和底线的。”

方案经过激烈讨论和细节完善，最终获得了通过。一套极其严密、充满戒备的《有限度合作与证据交换协议》草案被制定出来。

当这份苛刻的协议通过加密屏幕展示给隔离室内的米哈伊尔时，他显得十分激动和不满，大声抱怨缺乏信任，威胁要收回合作。但在经历了数小时的心理博弈和冷处理之后，面对要么合作换取一线生机，要么在隔离中无声消失的残酷现实，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在协议的电子版上签下了代号“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