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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污点证人（第1页）

第三十三章：污点证人

公海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混杂着咸涩的海风，渗入“探索者号”的每个角落。甲板上，水手们正用高压水枪冲洗着战斗留下的血污和弹痕，水流汇入暗沉的海面，荡开一片淡红。船舱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医疗舱里，方堃额角沁汗，正全力抢救两名重伤员，止血钳与金属托盘碰撞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响声。

战术指挥室内，灯光惨白。陆铮、石峰、林瑶围坐在中央，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箱——从“阿彪”手中夺下的战利品，也是险些让他们全军覆没的根源。箱体冰冷，边角因爆炸冲击略有变形，数个接口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像一头被暂时束缚的困兽，随时可能反噬。

“自毁装置是‘蜂巢’惯用的‘血蛛’加密，物理断开三处保险栓，但核心逻辑炸弹还在休眠。”陈雪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需要专用解码器，强行破解会触发湮灭程序。己做信号屏蔽，但最好尽快移交总部处理。”

陆铮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沉郁。这次的代价太大了，几乎是用队员的血换来了这个可能装满秘密也可能装满死亡陷阱的箱子。

突然，负责监控战场电磁残留的林瑶猛地坐首身体，戴着的耳机紧贴耳廓：“等等……有信号！非常弱，短波加密脉冲……不是‘海风号’的频段！”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屏幕上，一条几乎被背景噪音淹没的微弱信号波形被捕捉、放大、增强。解密算法高速运行。

几秒后，一段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喘息和电流干扰的男声，从扬声器中艰难地溢出，用的是带东欧口音的英语：

“……探索者号……能听到吗？……求救……我是‘水鬼’（Goblin）……请求政治庇护！……我有‘蜂巢’的情报……核心情报！……还有‘告死鸦’……他们在你们内部的眼睛！……我知道‘阿彪’的上级是谁！”

“水鬼？”石峰浓眉拧紧，“没听过的代号。”

陆铮眼神锐利如鹰：“定位！”

信号源很快被锁定——右舷方向约五百米，一个孤零零的橙色救生筏在海浪中沉浮。热成像显示筏上仅有一个人形热源，姿态蜷缩，似乎受伤。

“‘阿彪’刚被灭口，就有人送上门？”林瑶语气冰冷，充满怀疑，“太巧了。”

“也可能是被抛弃的棋子，想找生路。”陆铮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一级戒备，接近目标。是陷阱就踩碎它，如果是真……那他就是撬开‘蜂巢’的第一把钥匙。”

“探索者号”如同警惕的海兽，缓缓逼近那叶孤舟。探照灯骤然亮起，光柱刺破黑暗，将救生筏和上面的人照得无所遁形。

那是一个约莫西十岁的外籍男子，浑身湿透，脸色在强光下惨白如纸，左臂简易包扎的纱布渗着血。他高举双手，眼神里混杂着纯粹的恐惧和一丝濒死般的祈求，嘴唇因寒冷和紧张不住颤抖。

经过严苛的搜身、消毒和扫描，确认没有危险品或隐藏发射器后，他被带入隔离审讯室。方堃初步检查了他的伤势：“左臂枪伤，贯穿，未伤及动脉，失血不少但暂无生命危险。”

审讯室内灯光昏暗。陆铮与远程连线的李方河通过屏幕冷冷审视着这个自称“米哈伊尔”的男人。他显得异常配合，甚至迫不及待地开口，语速很快，仿佛慢一秒就会失去价值：

“我是米哈伊尔，前乌克兰阿尔法部队，退役后……替‘蜂巢’干活。负责‘阿彪’小组与外围武装的衔接……这次交易是个局！‘告死鸦’根本没想成交！目的是测试你们的反应，消耗你们，甚至……如果可能，就全歼你们！‘阿彪’早就被列入清除名单，我也是！我听到了他们的通讯……我才跳海……”

他声音发颤，眼神却死死盯着陆铮，试图传递一种孤注一掷的“真诚”：“我知道‘蜂巢’的运作模式，‘信使’的联系方式，还有……你们内部那个代号‘深影’的保护伞！‘阿彪’只是他的白手套之一！我可以帮你们指认他！我只要我和我的家人活命！”

他抛出的信息一个比一个惊人，像一连串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李方河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冰冷而充满压力：“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雇佣兵？”

“因为你们是我唯一的生路！”米哈伊尔情绪激动，猛地前倾身体，又被电磁束缚带回座位，“‘蜂巢’从不留活口！我知道太多！我有证据！一些加密的通讯录音碎片，资金流向的密钥……藏在一个暗网死投信箱里！没有我，你们永远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