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整个青云山脉裹在厚厚的雪被里。
剑冢外围的石碑顶上积了半尺厚的雪,黑色的石碑从雪里探出头,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
苏辰寅时起床,照例去浇草。
静心草冻得发蔫,叶片边缘卷曲着,墨绿色变成暗绿。他用温水浇,一瓢一瓢,浇得很慢。水浇在冻土上,嗤嗤冒着白气,很快又结成冰。
哑叔在屋檐下劈柴。
斧头落下的声音很有节奏,咚,咚,咚,像心跳。
苏辰浇完草,首起腰,看向院门外。
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新鲜的脚印,从山道方向过来,停在院门外。脚印很深,很乱,来的人不止一个,而且走得很急。
他看了几息,继续低头收拾水桶。
刚把水桶拎到墙角,院门就被踹开了。
“砰!”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屋檐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三个人走进来。
为首的是赵虎。
他今天没穿执法堂的制服,换了身暗红色的劲装,腰挎长刀,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下格外狰狞。
他身后跟着两个执法弟子,都穿着黑衣,腰间挂着铁链和镣铐。
赵虎进门,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苏辰身上。
“苏辰,”他声音很冷,“跟我走一趟。”
苏辰放下水桶,转身。
“何事?”
“陈枫死了。”赵虎盯着他,“有人举报,是你杀的。”
哑叔停下劈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赵虎。
赵虎没理他,继续对苏辰说:“执法堂要问话。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
两个执法弟子往前踏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苏辰没动。
他看着赵虎,看了三息,然后点头。
“好。”
……
执法堂在后山深处。
不是外门那个小小的执法处,是真正的执法堂——青云剑宗处理重案要案的地方。
建筑是黑色的,全部用黑石砌成,没有窗户,只有几道窄窄的透气孔。门口立着两尊石雕,不是狮子,是两只狰狞的鬼面獬豸,张着大嘴,露出獠牙,眼睛里镶着红色的晶石,在雪光下泛着血光。
苏辰被带进门。
里面很暗。
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很小,勉强照亮脚下的路。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闻久了让人想吐。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个个铁门紧闭的囚室。有些囚室里传来呻吟声,有些很安静,但那种安静更可怕——像是里面的人己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