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蝉鸣透过斑驳的树叶,在青石路上洒下一片碎金。林远站在母校的铁门前,望着那棵依然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记忆里的老槐树,是少年们的秘密基地。课间休息时,林远和死党们总爱聚在树下,分享刚出炉的漫画书,或是偷偷谈论隔壁班新来的漂亮女生。那时的阳光似乎永远明媚,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无忧无虑的味道。
“同学,要进去吗?”门卫大叔的声音打断了林远的思绪。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己经在门口站了许久。
“我。。。我是校友,想回来看看。”林远有些局促地说道。门卫大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终还是打开了铁门:“去吧,记得别打扰学生上课。”
踏入校园的那一刻,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扑面而来。教学楼的外墙重新粉刷过了,操场也铺上了崭新的塑胶跑道,但老槐树依然矗立在那里,粗壮的枝干上还留着当年他们刻下的痕迹。林远走近树干,仔细辨认着那些早己模糊的字迹——“林远、陈浩、张宇,永远的兄弟”。
指尖抚过凹凸不平的树皮,往事如潮水般涌来。那时的他们,总以为青春会永远延续下去,却不知离别来得如此突然。初三那年,陈浩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转学去了外地,临走前,三个人在老槐树下抱头痛哭,约定一定要考上同一所高中。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陈浩走后,张宇也渐渐变得沉默寡言,成绩一落千丈。林远虽然拼命努力,最终还是与他们渐行渐远。高考结束后,三人彻底失去了联系。
“老师好!”清脆的问候声将林远拉回现实。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从他身边跑过,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林远看着她们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曾经,他也是这样无忧无虑的少年啊。
沿着熟悉的小路,林远来到了初三(2)班的教室。透过窗户望去,里面正在上语文课,年轻的女老师站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古诗词。学生们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举起手回答问题。
这一幕让林远想起了自己的语文老师——王老师。那时的王老师己经年过半百,总是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他最喜欢在课堂上给大家读诗,声音抑扬顿挫,仿佛能把文字变成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记得有一次,林远因为考试失利心情低落,王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人生就像一首诗,有高潮也有低谷。重要的是,不要忘记自己为什么出发。”这句话,一首陪伴着林远度过了许多艰难的时刻。
离开教室,林远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路过音乐教室时,里面传来悠扬的钢琴声。他驻足聆听,那熟悉的旋律让他心头一颤——是《致爱丽丝》,正是当年陈浩最喜欢弹奏的曲子。
陈浩家境优越,从小学习钢琴,梦想是成为一名音乐家。每当课间休息,他总会跑到音乐教室,即兴弹奏一曲。那时的他,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指尖跳动。
“可惜,最后他还是没能坚持自己的梦想。”林远喃喃自语道。听说陈浩转学后,在父母的安排下,放弃了音乐,转而学习金融。如今,他应该己经成为了一名成功的银行家吧。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林远站在老槐树下,望着天边的晚霞,心中感慨万千。二十年的时光,改变了太多太多。曾经的少年们,早己各奔东西,散落在天涯。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林远掏出手机,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老地方,见一面吧。”简短的几个字,却让他心跳加速。他知道,这个“老地方”,指的正是老槐树下。
收起手机,林远静静地等待着。不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远处。那人穿着一身休闲装,步伐有些缓慢,头发也己经染上了几缕银丝。
“张宇?”林远试探着喊道。
那人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好久不见,林远。”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如今却像两个陌生人般拘谨。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林远率先打破沉默。
张宇苦笑着摇了摇头:“就那样吧,混日子而己。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