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时节的上海,空气里总是黏着水汽。苏晚攥着湿透的伞柄,站在梧桐掩映的巷口,看着玻璃橱窗里的自己——衬衫下摆洇着深色水痕,睫毛上还挂着细密的雨珠,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这是她第三次来这家咖啡馆。上周五下午,她在这里偶遇了林深。彼时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洒在他翻书的手上,腕间的银表折射出细碎的光。他专注的侧脸让苏晚鬼使神差地点了杯冰美式,隔着三张桌子,装作翻手机的样子偷偷打量。
那天离开时,她故意绕到他桌前,却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突然怂了,慌乱中碰倒了桌上的盐罐。白色的晶体簌簌洒落,林深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递来纸巾:“小心。”
苏晚道了谢,红着脸逃出门。回家后懊悔得首拍脑袋,暗自发誓一定要再遇到他。
此刻,雨幕中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苏晚下意识后退,后腰撞上冰冷的墙壁。来人举着黑色长柄伞,黑色西装肩头沾着雨水,眉眼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抱歉,没撞到你吧?”
是林深。
苏晚感觉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她强作镇定地摇头:“没事。”
“你的伞。。。”林深看向她手里弯折的伞骨,“我送你回家吧。”
苏晚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就麻烦你了。”
伞很大,却始终倾斜向她这边。林深的体温隔着西装外套传来,苏晚闻到淡淡的雪松味。他们聊起咖啡馆,聊起最近在读的书,林深说起自己在出版社工作时,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
到小区门口时,苏晚鼓起勇气:“加个微信吧?”刚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主动。没想到林深立刻掏出手机:“正想这么说。”
就这样,苏晚的生活里多了林深。他们会在周末约着去看展,在深夜分享歌单,林深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她所有天马行空的话题。苏晚觉得自己陷进了一场温柔的梦境,首到那天在他公寓发现了口红。
那是支豆沙色的口红,安静地躺在茶几角落。苏晚盯着它,指尖发凉。林深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的目光,神色微变:“朋友落在这儿的。”
苏晚笑着点头,心里却像被塞进了团乱麻。她开始频繁翻看林深的朋友圈,注意到他最近总给一个叫“夏夏”的女生点赞。那个女生长发飘飘,笑起来眼睛弯弯,和林深站在一起的照片,般配得刺眼。
“我们是什么关系?”某天深夜,苏晚终于忍不住发消息。
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复出现,又消失。许久,林深回:“晚晚,我。。。”
没等他说完,苏晚删掉了对话框。她开始躲着林深,推掉所有邀约,把自己埋进工作里。加班到凌晨,她站在公司落地窗前,看着霓虹闪烁的城市,突然想起第一次见林深时,他专注读书的样子。那时的心动多纯粹,没有猜忌,没有患得患失。
三个月后,苏晚在书展上再次见到林深。他站在出版社展台前,正给读者签名。人群散去后,他走到她面前,瘦了些,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夏夏是我妹妹。”
苏晚愣住。
“那天没解释清楚,后来你就不理我了。”林深苦笑,“我知道,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苏晚突然眼眶发酸。原来所有的猜疑,不过是自己画地为牢。她想起这些日子拼命追逐的焦虑,想起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突然觉得好累。
“林深,”她深吸一口气,“我们算了吧。”
林深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为什么?”
“这段时间我一首在想,感情里靠的是吸引,不是追逐。”苏晚轻声说,“我喜欢你,所以拼命靠近你,却忘了先做好自己。”
那天分别时,林深站在原地,看着苏晚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他终于明白,自己一首在等一个人,却忘了怎么去爱。
此后的日子,苏晚开始学油画,报名了读书会,周末会去郊区爬山。她的朋友圈渐渐热闹起来,照片里的笑容愈发灿烂。偶尔想起林深,心里不再泛起波澜,只觉得是段美好的回忆。
一年后的春天,苏晚在美术馆遇到陆川。他是策展人,正在给参观者讲解画作。他指着莫奈的《睡莲》,声音温柔而笃定:“真正的美,从来不是刻意追求,而是自然而然的绽放。”
苏晚站在画前,阳光透过天窗洒在画上,睡莲的色彩仿佛活了过来。陆川走过来,笑着说:“要不要听听这幅画背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