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第一次遇见那丛紫阳花时,正踩着满地梧桐絮往图书馆走。五月末的风裹着潮湿的热气,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贴在皮肤上,像是某种粘稠的告别。他拐过行政楼的拐角,忽然被一堵淡紫色的墙撞了眼睛——半面爬满青苔的旧围墙上,不知被谁种了丛绣球,此刻正把成团的花球缀满枝头,深紫浅蓝地晕染开,像被揉皱的晚霞落进了人间。
他站在花墙前发了会儿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实验室师兄发来的消息,催他赶紧把上周的实验数据整理好。林深叹了口气,刚要转身,却看见一个女生蹲在花墙下,手里拿着支笔,正在速写本上画着什么。
女生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带裤,扎着松松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她画得很专注,连林深站在旁边都没察觉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林深忽然觉得,这画面比眼前的紫阳花还要动人。
他没敢打扰,悄悄离开了。但从那天起,林深每天去图书馆的路上,都会特意绕到那丛紫阳花旁。有时能看到那个女生,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花墙下画画,偶尔会停下来,对着花朵出神;有时她不在,林深就自己站一会儿,看着那些花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对他说些什么。
大概过了一周,林深又在花墙下遇见了她。那天她正踮着脚,想够高处的一朵花看,却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林深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你。”女生站稳后,对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客气。”林深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很喜欢这些花吗?”
“嗯,”女生点点头,举起手里的速写本给林深看,“我觉得它们很特别。每一朵都有自己的姿态,凑在一起又那么和谐。”
林深看着速写本上的画,线条流畅,色彩淡雅,把紫阳花的神韵勾勒得淋漓尽致。“你画得真好。”
“谢谢。”女生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我叫苏晚,是美术系的。”
“林深,生物系的。”
就这样,他们认识了。
苏晚告诉林深,她是偶然发现这丛紫阳花的。那天她心情不好,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看到这一片绚烂的紫色,她忽然觉得心里的郁结都散开了。从那以后,她只要有空,就会来这里画画。
“你知道吗,紫阳花的颜色会随着土壤的酸碱度变化。”林深忍不住分享自己的专业知识,“土壤偏酸性就会开蓝色的花,偏碱性就是红色或紫色。”
苏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吗?那它们可真神奇。”
“是啊,”林深笑了笑,“就像人一样,会受到环境的影响,但本质还是一样的。”
苏晚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花,轻轻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他们常常在花墙下遇见。有时聊几句就各自离开,有时会坐下来,天南海北地聊很久。林深会给苏晚讲各种植物的趣事,苏晚则会给林深看她新画的画。他们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点,都喜欢安静,都喜欢观察身边的小细节,都觉得校园里那只总爱趴在图书馆门口的橘猫很可爱。
林深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每天去花墙下的时光。有时苏晚来得晚了,他就会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紫阳花,心里猜测着她今天会不会来。如果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路口,他的心跳就会莫名地加快。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喜欢上苏晚了。那种感觉就像春天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在心里蔓延,缠绕着他的思绪。
六月中旬的一天,林深像往常一样去花墙下等苏晚。却看到她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林深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苏晚,你怎么了?”
苏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我的画……我的毕业设计落选了。”
原来,苏晚把这丛紫阳花的系列画作拿去参加毕业设计展,却没有被选上。她为此准备了很久,投入了很多心血,这个结果让她很难接受。
“那些评委说我的画太单薄了,没有深度。”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觉得我己经把我能感受到的都画出来了,可他们就是不认可。”
林深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揪紧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地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指着那丛紫阳花说:“你看,这些花其实也不是一首都这么好看的。它们刚开的时候,颜色很淡,花瓣也没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