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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风过裙角时（第1页）

林荫道被蝉鸣浸得发黏，苏棠的百褶裙随步伐轻晃，像是揉皱又展开的云。她攥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划动，余光瞥见那个黑色身影时，心跳漏了半拍——是陈野，那个在记忆里横冲首撞了三年的名字。

陈野穿松垮的黑T恤，白球鞋沾着晨露的潮气，他从后方追上来时，树影在他肩头碎成光斑。“苏棠——”他喊她名字的声调，和三年前球场边递水时一样，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苏棠没停步，陈野却伸手轻扯她包带，皮革与布料摩擦出细碎声响，像那年盛夏他们躲在器材室里，彼此呼吸撞出的震颤。

“喂，包还你。”陈野把包往前递，苏棠伸手接，他却突然收回，笑着往旁边跳开半步。这瞬间，苏棠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柑橘香，和记忆里晚自习后送她回家时，校服裹挟的味道重叠。她别过脸：“陈野，别闹。”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雨。

陈野却来了劲，换了个小挎包继续递，递到半途又变卦，从兜里摸出个旧手机模型，在她眼前晃：“猜这是你的第几台手机？”苏棠垂眸，那模型边角磨损，是高二时她弄丢的那台——后来她在他抽屉里看见过，却再没问出口。她没接话，陈野却突然收敛笑意，把模型塞回她掌心：“当年没敢还给你。”

风掠过树梢，把这句话撕成碎片。苏棠想起分班那天，她抱着书本往新教室走，陈野从走廊另一头冲过来，校服拉链没拉，额发被汗浸湿。他塞给她一颗水果糖，转身就跑，糖纸在她掌心皱成褶皱的月光。再后来，流言说他跟外校女生早恋，她在篮球场看他投进绝杀球，他却没再朝她的方向笑。

此刻陈野又换了道具，是个红色铁盒，旧得泛着柔光。苏棠认出那是她藏过情书的盒子，某天突然消失，原来落在他手里。她想接，陈野却把铁盒抛向半空，在她惊呼时又稳稳接住：“苏棠，你当年……”话没说完，他喉结滚动，眼神却飘向远处的紫薇花。

阳光在他们之间织成网，每一次递与收的试探，都是网眼里漏下的光。苏棠的黑丝被树影剪得斑驳，陈野的白球鞋碾过飘落的花瓣，像碾过那些没说破的黄昏与黎明。

最后陈野递来的是个绒布小袋，触感柔软得像她十六岁的心事。他说：“里面是……”话被一辆疾驰的摩托车截断，引擎声浪卷走后半句。苏棠攥紧小袋，指尖陷进布料纹路，再抬眼时，陈野的表情突然郑重：“当年没勇气给你的，现在……”

林荫道尽头传来晚钟似的轰鸣，工地塔吊的阴影投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陈野的手机突然震动，他低头看了眼屏幕，神色骤变，再抬头时，喉结又动了动：“苏棠，我……”

风掀起苏棠的裙角，她听见自己说：“没关系。”陈野的身影在热浪里晃了晃，像要融化的冰淇淋。他转身时，T恤下摆扫过她的手背，带着残留的温度。苏棠站在原地，攥着绒布小袋，看他的白球鞋渐渐没入蝉鸣深处。

暮色漫上来时，苏棠打开小袋，里面躺着枚银戒，内侧刻着极小的“ST”。她想起高三平安夜，陈野在教室后墙贴的星星灯，每盏灯里都藏着她名字的缩写。晚风穿过空荡的林荫道，把紫薇花瓣吹上她的裙边，远处便利店的暖光次第亮起，而陈野的去向，成了暮色里没写完的省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