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把七月拉得又细又长,林漾站在晾衣绳下收校服时,指尖忽然触到晾衣杆顶端。他愣了愣,才想起上个月够这里还需要踮脚,现在平平伸出手就能摸到积灰的木杆。
院子里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姐夫陈默蹲在葡萄架下修枝,剪子开合的脆响里混着收音机的评书声。林漾把叠好的校服搭在臂弯,转身时后腰撞到了晾衣绳,晾着的白衬衫晃了晃,扫过他的肩膀。
“个子蹿得够快。”陈默首起身,手里捏着把锈迹斑斑的修枝剪,“开学该换校服尺码了吧?”
林漾“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姐夫汗湿的后颈上。阳光把陈默的影子压得很短,葡萄藤的碎叶在他背上晃成一片流动的绿。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转身快步走进屋里。
二楼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后巷,穿堂风卷着隔壁的炒菜香涌进来。林漾把校服扔到床上,电脑屏幕还亮着,网页停留在昨晚没关的界面。他手指悬在鼠标上,耳尖忽然发烫——昨晚父母加班,姐夫在楼下看电视,他戴着耳机缩在椅子里,屏幕光在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他猛地合上电脑,塑料外壳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书桌上的镜子映出他的脸,下巴上冒出两颗淡青色的胡茬,喉结在皮肤下轻轻滑动。这具身体像被施了魔法,每天都在悄悄改变,骨节在夜里发出生涩的响动,肩膀渐渐撑满了去年的T恤,连声音都开始变得浑浊,像被砂纸磨过的铜铃。
晚饭时母亲念叨着要给他买新鞋,“上周刚买的运动鞋,今天说顶脚了”。林漾扒着米饭,眼角的余光瞥见姐夫正往他碗里夹排骨。陈默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骨节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白。
“下周末去商场看看。”陈默的声音带着笑意,“顺便给你姐买条裙子。”
林漾的筷子顿了顿,排骨上的酱汁滴在米饭上,晕开一小片褐色。他突然想起昨晚网页上的画面,那些的皮肤像潮水般涌过来,和眼前姐夫的手重叠在一起。胃里一阵翻搅,他放下筷子说“吃饱了”,起身时带倒了椅子。
夜里他躺在床上,听着楼下传来的关电视声。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了道银线。他悄悄摸出手机,屏幕光在黑暗中亮起,像块冰凉的鹅卵石。浏览器的历史记录里藏着秘密,那些带着诱惑标题的网站像暗礁,他明知危险,却忍不住一次次撞上去。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陌生的图像和声音涌进脑海。他蜷缩在被子里,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身体里有种陌生的躁动,像被点燃的引线,滋滋地烧向不知名的终点。忽然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缩进被子里,后背紧贴着墙壁。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陈默的声音带着睡意:“漾漾?刚才听到响声。”
林漾屏住呼吸,假装熟睡。月光勾勒出姐夫的轮廓,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轻轻带上了门。首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林漾才敢掀开被子,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这样的秘密像藤蔓,在他心里悄悄蔓延。白天他是穿着校服的初中生,在操场上和同学追跑打闹,汗水浸湿的衬衫贴在背上;夜里却变成躲在屏幕后的影子,在光怪陆离的图像里寻找慰藉。他开始害怕照镜子,害怕看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害怕身体里不断膨胀的欲望。
周末陈默要去车库整理东西,喊林漾帮忙搬纸箱。车库里堆着姐夫大学时的书,阳光从气窗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翻滚。林漾抱着一摞画册,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陈默伸手扶住他,手掌扣在他的腰上。隔着薄薄的T恤,林漾能感觉到姐夫掌心的温度,像团火顺着皮肤烧上来。他猛地挣开,画册散落一地,其中一本滑到角落,露出夹在里面的照片——年轻的陈默穿着泳裤站在海边,笑得露出牙齿,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林漾的脸瞬间涨红,慌忙去捡画册,手指却抖得厉害。陈默弯腰帮他收拾,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像触电般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