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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香樟叶落满整条街(第1页)

十七岁的夏天总带着洗不净的栀子花香,我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看沈倦把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晒得微黑的手腕。他正在解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时候我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会像校门口的香樟树一样,长得望不到尽头。

我们是在晚自习后的梧桐道上熟起来的。他总踩着铃声冲出教室,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书包带子松垮地挂着,却能精准地接住被风吹落的我的笔记本。"林微言,"他把本子递过来时,睫毛上还沾着暮色,"你写的诗里,为什么总提到下雨天?"

我没告诉他,因为每次下雨他都会撑一把蓝色的大伞,在公交站台等我一起走。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我们之间织成一道透明的屏障,他的呼吸混着潮湿的空气落在我耳边,像未说出口的秘密。那些日子,我们踩着水洼穿过长长的巷子,他会突然停下来,指着墙头上探出来的野蔷薇:"你看,它在跟你打招呼。"

后来的故事像被快进的旧电影。模拟考的红榜贴了又换,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沈倦的白衬衫越来越薄,我书包里的诗集夹进了越来越多的演算纸。他开始在晚自习后绕远路送我回家,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骤然缩短。有次他忽然说:"微言,我报了南方的大学。"

蝉鸣在那一刻突然噤声,我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挺好的,那里冬天不冷。"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报了北方的师范,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一张志愿表的距离。

毕业典礼那天,他送我一本泰戈尔的诗集,扉页上写着"夏天结束了"。我回赠他一个信封,里面装着我写了整个春天的诗,最后一句是"风会记得每一朵花的香"。我们在校门口的香樟树下站了很久,他几次抬手想碰我的头发,最终却只是把外套披在我肩上:"路上小心。"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穿白衬衫。

后来的日子被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分割成两半。我在北方的雪地里学会了自己裹紧围巾,他在南方的梅雨季里给我寄来晒干的桂花。我们的邮件越来越长,从课堂上的趣事到对未来的迷茫,字里行间的温度却像被稀释的茶,慢慢淡了下去。

大二那年冬天,我收到他的邮件,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站在海边,穿着深色的冲锋衣,身后是翻涌的浪花。他瘦了些,轮廓更硬朗了,只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弧度还和从前一样。邮件末尾写着:"这里的海很蓝,像你喜欢的那把伞。"

我对着照片看了很久,首到指尖被寒气冻得发麻,才想起那把蓝色的伞,早就被我收在衣柜最深处,伞骨上的锈迹,像蔓延的思念。

再后来,联系渐渐断了。他的朋友圈更新越来越慢,从分享的乐队演出到偶尔的风景照,最后停留在一张毕业典礼的合影上。他站在人群中间,穿着学士服,笑容灿烂,身边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

我把那本泰戈尔诗集锁进了旧书箱,和那些没寄出去的信一起。北方的秋天来得早,落叶铺满操场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十七岁的沈倦,他踩着落叶跑过篮球场,白衬衫在风里扬起衣角,像一只欲飞的鸟。

工作后的第一年,我去了南方的城市出差。客户公司楼下有一排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恍惚间竟以为回到了那条晚自习后的路。同事说附近有个很有名的咖啡馆,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咖啡馆的角落里,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正在低头看文件。阳光落在他发梢,和记忆里的样子渐渐重合。我的心跳骤然失控,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来。

西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他眼里的惊讶慢慢变成温和的笑意,起身朝我走来。白衬衫的领口系得很整齐,袖口扣得一丝不苟,和记忆里那个松垮的少年判若两人。"林微言?"他的声音比从前低沉了些,带着成年人的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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