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区的最后一缕消毒艾草烟,在暮色中渐渐散了。苏清欢站在临时搭建的诊棚外,望着巷口那棵抽了新芽的老槐树,指尖还残留着刚为最后一位病患诊脉时的温度——那是个刚满三岁的孩童,昨日还因风寒疫引发的高热抽搐不止,此刻己能牵着母亲的手,脆生生地对她喊“谢谢王妃娘娘”。
张婶提着食盒从巷口走来,棉鞋踩过尚未完全清扫的药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王妃,您从清晨忙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呢。”食盒掀开,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漫开来,里面卧着两个金黄的鸡蛋,旁边还放着一碟切得整齐的山楂糕,“知道您累得没胃口,我特意炖了当归乌鸡汤,加了点陈皮去油,山楂糕是念安那孩子非要给您留的,说‘娘亲治病辛苦,要吃甜的才有力气’。”
苏清欢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头也暖了几分。自三日前在隔离区捡到那个高烧昏迷的孩子,取名“念安”后,这孩子便成了她和萧玦之间最柔软的牵绊。萧玦虽常年被病气缠绕,性子冷冽,却对念安格外上心,不仅亲自让人收拾了王府东侧的暖阁做念安的住处,还特意命人去京郊的牧场买了温顺的小羊,说“孩子总得有个玩伴”。
“念安呢?今日有没有乖乖喝药?”苏清欢舀了一勺鸡汤,入口温润,当归的药香与乌鸡的鲜美融合得恰到好处,张婶的手艺,总是能把药膳做得这般适口。
“放心吧,有王爷看着呢。”张婶笑得眉眼弯弯,压低了声音,“方才我回府送汤药,瞧见王爷正陪念安在院子里喂小羊,念安说小羊叫‘药药’,王爷竟也顺着他,还说‘以后让药药陪着你,跟你娘亲一起守着王府’,那模样,哪还有半点京中传闻里‘病娇阎罗’的样子?”
苏清欢闻言,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她想起昨夜萧玦陪她守在隔离区,夜半时分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靠在他肩头打盹,朦胧中听见他对林墨低声吩咐:“王妃的披风再拿一件来,夜里露重,别让她着凉。”那时她半梦半醒,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带着常年服药的微凉,却稳得让人安心。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林墨骑着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时动作利落,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喜色:“王妃,宫里来人了!传陛下口谕,请您即刻随臣入宫,说是有要事宣召。”
苏清欢心中微顿。风寒疫虽己控制,但尚未完全根除,此刻皇帝突然宣召,不知是为了防疫后续事宜,还是……她看向林墨,见他眼神清明,不似有急事,便放下心来,对张婶道:“你先把食盒带回府,告诉王爷,我入宫一趟,很快就回。”
“王妃放心,念安那边我会照看好的。”张婶点头应下,又叮嘱道,“入宫路远,你记得把暖炉带上,别冻着。”
苏清欢应了声,随林墨上了马车。马车行驶平稳,她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着腰间的玉佩——这枚玉佩自她穿越而来便贴身佩戴,不仅能催生草药、感知毒物,三日前更是在危急时刻激活了“温养神魂”的能力,救了念安的命。只是这玉佩的秘密,她至今未能完全参透,只知道它与萧玦的心脉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每次她用玉佩为萧玦温养心脉时,玉佩都会发出微弱的光晕,而萧玦的脸色,也会比往日红润几分。
马车行至宫门前停下,早有太监等候在那里,见苏清欢下车,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王妃娘娘,陛下与太后己在太极殿等候,请随奴才来。”
苏清欢跟着太监穿过层层宫廊,沿途的宫女太监见了她,都纷纷躬身行礼,眼神中带着敬畏与感激——这些日子,她在隔离区救死扶伤的事迹,早己传遍了皇宫,连素来挑剔的太后身边的宫女,见了她也会主动问好。
踏入太极殿时,殿内气氛格外肃穆。皇帝萧衍端坐在龙椅上,脸色虽仍苍白,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神采;太后坐在一侧的凤椅上,见她进来,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她免礼:“清欢,快过来坐,这几日辛苦你了。”
苏清欢依言上前,行了君臣之礼后,在太后身边的空位坐下。她抬眼看向皇帝,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便轻声道:“陛下召臣妾前来,可是为了防疫的后续事宜?臣妾己让人将今日的病患统计册带来了,目前隔离区内仅剩十七位轻症患者,明日便可全部解除隔离,后续的消毒与预防汤药,臣妾也己吩咐下去,会让惠民药局的人持续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