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将靖王府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压抑中。冷院偏厢的烛火己燃至过半,灯花噼啪作响,映得屋内人影幢幢,却无半分暖意。
苏清欢跪在榻边,指尖紧扣着萧玦腕间的脉搏,指腹下那微弱得几乎要断绝的跳动,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方才施针时强行催动玉佩之力,一股灼热的气浪至今仍在她经脉中冲撞,喉头的腥甜压了又涌,她却连抬手擦去唇角血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榻上男子苍白如纸的脸。
萧玦的双目紧闭,长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紧蹙的眉峰此刻竟微微舒展,可那绝非好转的迹象——心脉淤血被玉佩之力强行压制时,人会短暂失去痛觉,这是濒死前的回光返照。
“王爷,撑住。”苏清欢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她腾出一只手,颤抖着抚上萧玦的心口。那里覆盖着一层薄布,底下是她方才刺入的七根银针,针尾仍在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意味着她渡入的玉佩之力在与淤血压抗。
就在她的掌心贴上那片冰凉时,怀中的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那光芒穿透衣料,将两人贴合的部位笼罩其中。苏清欢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玉佩中传来,她体内的力气、甚至连意识,都在被这股吸力强行抽离。
“不好!”她心头一紧,想抽回手,却发现掌心与萧玦的心口像是被磁石吸住,根本无法分离。那白光越来越盛,最终将她整个人包裹,眼前的烛火、榻边的药碗、甚至萧玦的脸,都在白光中渐渐模糊、消散。
下一瞬,苏清欢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身体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也没有知觉。可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嘈杂的声音——有孩童的啼哭,有女人的尖叫,还有铁器碰撞的脆响。
“抓住他!别让三皇子跑了!”
“殿下,快躲起来!”
“夫人,夫人您撑住,太医马上就到!”
混乱的声响中,一个稚嫩的哭喊声格外清晰,那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放开我娘!你们这群坏人!我要告诉父皇!”
苏清欢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雕梁画栋的宫殿里。殿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瓷器碎裂,地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被两个黑衣侍卫按在地上,他穿着明黄色的锦袍,领口绣着精致的龙纹,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仍在拼命挣扎。
那是……萧玦?
苏清欢心头巨震。她认得这孩子的眉眼,那紧蹙的眉峰、倔强的下颌线,分明就是缩小版的萧玦!可他怎么会是三皇子?不是说靖王自小体弱,在宫外长大吗?
不等她细想,殿内的景象突然变了。黑衣侍卫不见了,地上的血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床榻。一个穿着华贵宫装的女子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奄奄,正是方才声音中提到的“夫人”。
小男孩扑在床边,小手紧紧抓着女子的衣袖,哭声己经沙哑:“娘,你别睡,玦儿以后听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醒醒好不好?”
女子缓缓睁开眼,虚弱地抬手,抚摸着男孩的头,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玦儿,我的好玦儿……以后娘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你二哥。”
“二哥?”男孩愣了愣,眼里满是困惑,“二哥不是最疼玦儿的吗?他昨天还送我糖吃呢。”
女子苦笑一声,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锦被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她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恐惧。
苏清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穿着宝蓝色锦袍,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他手中把玩着一颗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看着榻上的女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悲伤,只有得逞的快意。
那就是……二皇子萧景渊?
就在这时,画面再次扭曲。宫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阴冷潮湿的地牢。小男孩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的锦袍早己破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