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合,靖王府西侧的药圃小院里,最后一缕霞光掠过窗棂,落在案头摊开的泛黄医书上。苏清欢指尖捏着一枚通体莹润的暖玉,玉身随她的触碰泛起极淡的柔光,映得她眼底那抹专注愈发清晰。
窗外,药圃里的草药在白日里经玉佩催生,此刻仍透着勃勃生机,薄荷的清凉、艾草的温苦、当归的醇厚,混着晚风丝丝缕缕飘进屋内,成了最天然的安神香。苏清欢放下手中的《千金方》,目光落在案角那叠厚厚的纸页上——那是她入府三个月来,关于萧玦心脉病的所有记录,从初遇时的剧痛症状,到每次施针后的脉象变化,甚至连他服药后的细微反应,都一笔一划记得详尽。
“王妃,夜深了,福伯让小厨房温了参枣汤,您要不要趁热喝?”门外传来丫鬟春桃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自苏清欢在王府立稳脚跟,从前那些敢对她冷嘲热讽的仆役早己换了态度,尤其是春桃,因前些日子母亲的咳疾被苏清欢治好,更是对她尽心尽责。
“进来吧。”苏清欢应声,将玉佩轻轻放在案头,那玉佩离开她的指尖,柔光便缓缓褪去,只余温润的触感。春桃端着一个描金白瓷碗进来,碗里的参枣汤冒着袅袅热气,甜香瞬间驱散了屋内的药味。
“放这儿吧,多谢。”苏清欢抬眸笑了笑,眼角眉梢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眉宇间的清隽。这些日子,她一边打理药圃,一边应对府内外的琐事,更重要的是,萧玦的心脉病始终是悬在她心头的巨石——先前的急救针和新药丸虽能缓解疼痛,却治标不治本,若不彻底清除心脉中的淤血,迟早会酿成大祸。
春桃放下汤碗,见案头堆满了医书和图纸,忍不住多嘴道:“王妃,您都对着这些东西看了三天了,王爷要是知道您这么劳心,定会心疼的。”话一出口,她又怕失言,连忙补充,“奴才是说,王爷如今身子好多了,您也该歇歇。”
苏清欢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想起前日萧玦来小院时的模样,他身着墨色锦袍,站在药圃边看她给草药浇水,阳光落在他脸上,竟冲淡了几分往日的寒意。当时他只淡淡说了句“草药长势甚好”,可她分明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知道了。”苏清欢拿起汤碗,温热的汤水滑入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西肢百骸,“你先下去吧,若王爷那边派人来问,就说我在整理药材。”
“是。”春桃应声退下,临走时贴心地给她点上了一盏琉璃灯,昏黄的灯光洒在纸页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照得愈发清晰。
苏清欢喝完汤,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枚玉佩。自入府以来,这枚玉佩的能力不断解锁,从最初的催生草药,到感知他人病痛,再到如今能暂助她疏导萧玦的心脉,每一次进阶都让她惊喜,却也让她愈发谨慎——这玉佩的秘密,若被有心人知晓,不仅是她,连萧玦都会陷入险境。
她将玉佩贴在眉心,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萧玦的心脉图谱。这是她结合现代医学的解剖知识,以及古籍中关于“心脉淤阻”的记载,画了数十遍才定稿的图谱。图谱上,萧玦心脉的走向、淤血淤积的位置、甚至连细小的分支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淤血主要集中在左心室与主动脉衔接处,且己形成硬结,寻常汤药难以渗透,针灸只能暂时疏通,无法根除。”苏清欢轻声自语,指尖在图谱上的淤血位置轻轻点了点,“之前用玉佩之力配合针灸,虽能暂时打散淤血,可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聚集,看来必须制定一套长期的调理方案,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调理方案”西个大字,随即分为三个部分:针灸、药膳、服药。
首先是针灸。苏清欢回忆起现代医学中的“靶向治疗”理念,决定将其与中医针灸结合。她翻出之前记录的萧玦脉象变化,发现每次月圆之夜,他的心脉跳动会比平时稍缓,淤血的活跃度也会降低——这或许是施针的最佳时机。
“月圆之夜,阴气最盛,心脉归于平和,此时施针,既能减少对心脉的刺激,又能借助玉佩之力,将针感精准送达淤血处。”苏清欢在纸上写下“月圆施针,主穴取膻中、内关、心俞,配穴取太冲、三阴交”,又在旁边批注,“施针时需将玉佩贴于患者心前,借玉力引导针气,缓慢消融淤血,每次施针不超过半个时辰,以免耗损患者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