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指尖捻着一株刚从药筐里取出的“当归”,指腹轻轻着根茎表面的纹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身侧的萧玦一袭玄色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身姿挺拔如松,明明是病愈初愈的模样,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他方才正帮着苏清欢挑拣一味产自西山的黄芪,见她忽然停了动作,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材上,声音淡淡:“怎么了?这当归有问题?”
今日是苏清欢入靖王府后,第一次踏足京城最大的药市——百草市。昨日萧玦心脉痛轻犯,服用了她新炼制的急救丸后片刻便缓解,晨起时竟主动提出陪她来药市,美其名曰“王府药材库需补新货,本王亲自来验,放心”,可苏清欢瞧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关切,心里明镜似的——他是怕她一个女子在药市被人欺辱。
此刻两人站在百草市最热闹的“和兴药行”摊位前,摊位上摆满了各式草药,从常见的甘草、柴胡,到珍稀的人参、鹿茸,琳琅满目。药行老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矮胖汉子,姓刘,脸上堆着精明的笑,见苏清欢盯着当归不放,连忙凑上来,语气热络:“王妃娘娘好眼光!这可是咱和兴药行的上等当归,产自岷山,你瞧这颜色,这纹路,都是一等一的好货,补血活血最是管用,给王爷调理身子再合适不过了!”
苏清欢抬眸,看向刘老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没接他的话,反而将手中的当归递到萧玦面前:“王爷,你摸摸看。”
萧玦虽不通药理,却常年与药材打交道——他的药浴、汤药从未断过,对药材的品相多少有些了解。他伸手接过那株当归,入手的触感有些发潮,根茎表面泛着不自然的油光,凑近鼻尖轻嗅,除了当归本身的药香,竟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只是被浓重的香料味盖过,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这药……”萧玦眉峰微挑,看向刘老板的眼神冷了几分。
刘老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却更殷勤了:“王爷有所不知,这岷山当归就是这样,因产地潮湿,刚采挖出来时带着水汽,咱为了保鲜,特意用松针熏过,才有这股子味道,不碍事的,药效一点不差!”
苏清欢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将当归放回摊位上,指尖又指向旁边一筐用红布盖着的“野山参”,语气平静:“刘老板,那筐人参,可否让我瞧瞧?”
刘老板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王妃娘娘果然识货!这可是刚到的野山参,年份足有二十年,你瞧这参须,这芦头,都是老参的样子,寻常药行根本见不到!”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露出里面十几株形态各异的人参,参须繁茂,芦头圆润,看起来确实像极了年份久远的野山参。
周围逛药市的人见靖王和靖王妃亲自来挑药材,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就是靖王妃?听说医术可高明了,连王爷的心病都能治!”
“可不是嘛,前几日将军府夫人的头痛,就是她治好的,现在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想请她看诊呢!”
“刘老板这人参看着不错啊,二十年的野山参,怕是要不少银子吧?”
刘老板听着众人的议论,腰杆挺得更首了,得意地看向苏清欢:“王妃娘娘,这野山参可是稀罕物,咱和兴药行在岷山有专门的采参人,这才弄来这么几株,若是您要,我给您算便宜些,一株五百两银子,怎么样?”
五百两银子一株人参,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于靖王府而言,倒也不算贵。可苏清欢却没有立刻应下,反而弯腰,从筐里取出一株人参,左手轻轻握住参体,右手食指指尖贴着参须,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藏在袖口的玉佩贴近参根——这玉佩除了能催生草药、感知病痛,还有一个她近日才发现的用处:碰到假药或药效受损的药材时,玉佩会微微发热,像是在给她提醒。
果然,指尖刚触到参根,袖口的玉佩便传来一阵细微的暖意,苏清欢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拿着人参,仔细观察着参体上的纹路,忽然问道:“刘老板,这人参的年份,你确定是二十年?”
刘老板拍着胸脯保证:“那可不!我刘老三在百草市做了三十年药生意,还能看走眼?你瞧这参体上的‘铁线纹’,还有这芦头上的‘珍珠点’,都是二十年野山参的标志,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