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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贵人刁难男主暗中维护（第1页）

暮春时节的靖王府，庭院深深，草木葳蕤。一场为庆贺萧玦心脉痛暂缓而设的家宴，正于正厅外的露台上热闹开席。青瓷盏里盛着琥珀色的梨花酿，精致的白瓷盘里码着层层叠叠的精致点心，往来穿梭的仆役们屏声静气，连脚步声都压得极轻——谁都知道，这位靖王爷性情乖戾，虽今日难得松口设宴，可席间若有半分差池，便是雷霆之怒。

苏清欢坐在末席，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裙摆绣着几株淡青色的兰草，素手拢在广袖中，指尖无意识地着腕间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玉佩贴着肌肤，隐隐透着一丝暖意，这暖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今日能出现在这宴席上，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自那日在萧玦心脉痛发作时冒死施针，又怼得府医哑口无言后，萧玦虽未明着给她什么名分，却也撤了冷院的禁足令，还赏了她那处带小院子的住所，允许她自在种植草药。福伯私下里提点过，说王爷此举是“观其行，知其心”，让她不必拘谨，却也切不可张扬。

是以今日宴席，苏清欢刻意选了最不起眼的位置，只默默坐着，偶尔夹一筷子面前的清炒时蔬，连目光都极少抬起来。她知道，这王府里盯着她的人太多——那些因她是“替嫁”而来的仆役，那些觉得她“来路不明”的管事，还有……席上几位被请来作陪的王府亲眷，眼神里的探究与轻视，几乎要化作实质。

“苏姑娘，”一道娇柔却带着几分刻意拔高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席间的宁静。苏清欢抬眸望去，只见坐在主位侧方的荣安郡主柳如烟，正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柳如烟是萧玦的远房表妹，父亲曾在朝中任过礼部侍郎，虽家世不算顶尖，却仗着与靖王府的几分亲缘，在京中贵女圈里颇有些脸面。她自幼便倾慕萧玦，总觉得唯有自己这般身份的女子，才配得上这位虽缠绵病榻、却依旧权势滔天的靖王爷。是以自苏清欢入府，柳如烟看她的眼神，便从未有过好脸色。

苏清欢放下筷子，微微欠身，语气平和：“郡主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柳如烟放下茶盏，玉指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扫过席间众人，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只是好奇罢了——听说苏姑娘前些日子，用一套‘不合古法’的针法，治好了表哥的急症？”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原本低头吃喝的几位亲眷，纷纷抬眼看向苏清欢，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府医李大夫就坐在不远处，听见“不合古法”西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那日被苏清欢用“血脉淤堵”“神经传导”等奇奇怪怪的说法怼得哑口无言的事，至今仍是他的奇耻大辱。

苏清欢心中了然，柳如烟这是故意要挑事。她淡淡点头：“只是恰逢其会，王爷心脉痛发作，府医束手无策，清欢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尽人事？”柳如烟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苏姑娘这话可就谦虚了。我倒是听说，李大夫行医数十年，连太医院的院判都赞他针法精湛，却被你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说是什么‘不懂医理’？”

她这话故意加重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个字，明着是说医术，暗着却是在揭苏清欢的短处——一个替嫁的庶女，凭什么在靖王府里崭露头角？凭什么让那位眼高于顶的靖王爷，对她另眼相看？

李大夫被柳如烟点了名，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对着主位上的萧玦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愤懑：“王爷，那日之事，并非下官无能！只是苏姑娘的针法太过诡异，从未见于任何医书，下官实在不敢苟同——若不是王爷您当日病情危急，下官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胡来！”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席间顿时议论纷纷。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一个庶女罢了，哪来的胆子敢质疑府医？”

“听说她连正经的医书都没读过，那些针法该不会是旁门左道吧？”

“可不是嘛，万一哪天治坏了王爷，谁担待得起？”

议论声虽小，却字字句句都传到了苏清欢耳中。她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玉佩的暖意似乎更盛了些，让她原本有些发寒的心绪安定了不少。她抬眸看向李大夫，眼神清亮，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李大夫，清欢敢问，行医之道，是重在‘古法’，还是重在‘治病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