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坐在窗边,指尖着掌心温润的玉佩,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木棂,在桌面上洒下细碎的银辉。再过一日,便是她替苏明月嫁入靖王府的日子,整个苏府上下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忙碌里,唯独她这处偏僻的“清晖院”,安静得能听见墙角虫鸣。
贴身丫鬟春桃端着一碗刚温好的汤药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小姐,该喝安神汤了,管家说您明日要早起梳妆,今夜得睡安稳些。”
苏清欢抬眸,目光落在那碗飘着淡淡药香的汤水上。白日里嫡母柳氏派人送来这安神汤时,她便用玉佩悄悄试过——玉佩触手微凉,并无发热异动,说明汤药本身无毒。可柳氏素来心思深沉,怎会这般好心给她送安神汤?怕是想让她明日精神恍惚,出嫁时出些洋相,好让苏明月看笑话。
“放下吧。”苏清欢语气平淡,视线重新落回玉佩上。这玉佩自她穿越而来便贴身戴着,前几日意外发现它能催生草药,昨日又解锁了感知病痛的能力,今日午后她偷偷试验,竟发现玉佩还能辨别毒物,只要靠近有毒之物,玉身便会泛起细微的热意。这般神奇的能力,倒是给了她几分在靖王府立足的底气。
春桃将汤碗放在桌上,忍不住絮絮叨叨:“小姐,方才我去厨房取汤,听见柳夫人房里的丫鬟在说,明日要让张嬷嬷跟着您陪嫁,还说……还说让张嬷嬷在王府里‘多照拂’您。”
“多照拂?”苏清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张嬷嬷是柳氏的陪房,最是心狠手辣,前几年府里有个丫鬟无意中撞破柳氏私藏财物,便是被张嬷嬷悄无声息地处理了,至今下落不明。柳氏让张嬷嬷陪嫁,哪里是照拂,分明是想让张嬷嬷在靖王府监视她,甚至……等时机成熟,让她“意外”病逝。
这一点,昨日倒戈的丫鬟翠儿早己透露过。翠儿的母亲得了咳疾,久治不愈,柳氏许诺她若能盯紧苏清欢,便给她母亲请御医,可翠儿走投无路,还是找到了苏清欢。苏清欢用几贴简单的止咳药方治好了翠儿母亲的病,翠儿便将柳氏的阴谋和盘托出——柳氏收了靖王府的聘礼,却不愿让亲生女儿苏明月嫁给传闻中脾气暴戾、心脉有损的靖王萧玦,便故意设计让苏清欢替嫁,等苏清欢嫁入王府后,再让张嬷嬷寻机会下手,到时苏明月便能以“续弦”的身份嫁过去,既保住了苏家颜面,又能让苏明月风光出嫁。
好一个一箭双雕的毒计!
苏清欢端起桌上的安神汤,浅尝了一口,温热的汤药滑过喉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她放下汤碗,目光扫过墙角那盆即将枯萎的薄荷——那是她昨日用玉佩催生过的草药,此刻叶片虽不如昨日鲜亮,却比寻常枯萎的薄荷多了几分生机。
“春桃,你去取些我的熏香来,就用上次母亲送的那盒‘凝神香’。”苏清欢忽然开口。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小姐稍等。”
不多时,春桃取来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熏香盒,里面装着几块雕刻成莲花形状的熏香,凑近便能闻到一股清雅的香气。这“凝神香”是柳氏上个月送来的,说是让苏清欢平日里熏着安神,苏清欢当时便觉得柳氏没安好心,一首没敢用,此刻却正好派上用场。
苏清欢打开熏香盒,取出一块熏香,放在鼻下轻嗅。她用指尖的玉佩悄悄碰了碰熏香,玉佩依旧微凉,并无异动——看来这熏香本身也是无毒的。可柳氏既然要让张嬷嬷动手,今夜必定会做些准备,或许……她会在自己的熏香里动手脚?
苏清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里面装着她昨日炼制止痛丸时剩下的少量助眠草药粉末。这草药是她用玉佩催生的,药效比寻常草药强上数倍,少量服用便能让人沉沉睡去,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春桃,你去看看柳夫人房里的灯还亮着吗?顺便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苏清欢将锦盒递给春桃,压低声音叮嘱,“记住,别让人发现你。”
春桃接过锦盒,重重点头:“小姐放心,我小心些。”
春桃走后,苏清欢将助眠草药粉末倒出少许,均匀地撒在那块“凝神香”上。她点燃熏香,放在窗边的熏炉里,清雅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草药味,缓缓弥漫开来。这助眠粉末无色无味,混在熏香里,任谁也察觉不出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