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蹲在院角的土灶前,指尖捏着枚银簪,正将石臼里的丹参粉拨得均匀。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映得她掌心的羊脂玉佩泛着淡白微光——自昨夜得知药材种子被偷,她便没等春桃的消息,翻出原主母亲留下的旧药箱,从底层找出些压箱的干草药,连夜支起了灶台。
“姑娘,柴火快烧透了。”春桃抱着捆枯枝进来,布裙上沾着草屑,眼底还有未消的红血丝,“王药商那边说,偷种子的人只留了半个玄色靴底,绣着靖王府的暗纹——和上次在院外看到的黑影靴底一模一样。”
苏清欢研磨的手顿了顿,银簪尖挑着点丹参粉,在月光下细看——粉末细腻,泛着暗红,是上好的活血药材。她抬眼看向春桃,语气沉了些:“玄色靴底?靖王府侍卫的靴面都绣着暗龙纹,你确定纹路对得上?”
“王药商说一模一样!”春桃点头如捣蒜,声音压得极低,“他早年给靖王府送过药,见过侍卫的靴子。姑娘,难道真是靖王爷派人偷的?”
苏清欢没接话,心里却清明起来——萧玦怕是早知道了玉佩的异能,偷种子是试探她:没了种子,她还能不能培育出特效草药?能不能治他的心脉痛?她将丹参粉倒进白瓷碗,从药箱里翻出晒干的川芎、当归,指尖着药材——这几味虽普通,却是活血通络的基础方,再用玉佩催生提升药效,足够应对萧玦的突发心脉痛。
“姑娘,要不再催生些丹参?灶边那株又枯了。”春桃指着灶台旁的枯枝,那是今早刚催生过的丹参,此刻又蔫得打卷。
苏清欢嗯了一声,摸出玉佩贴上去。莹白微光刚起,枯枝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活,叶片舒展如绿玉,根茎粗壮得能掐出汁。春桃看得眼睛发首,却不敢再惊叹——昨夜李嬷嬷来送点心,若不是姑娘警醒,差点被发现玉佩的秘密。
“别愣着,添柴。”苏清欢将新摘的丹参扔进石臼,“替嫁只剩七日,这急救丸得炼出来——萧玦的命是我的护身符,不能出岔子。”
春桃连忙蹲下身添柴,灶火“噼啪”炸开,映得苏清欢的脸忽明忽暗。她研磨着草药,想起周侍卫送来的银针灸针——针身刻着细密的“玦”字,是萧玦的私物。他明着赏针,实则是在提醒:她的价值,全在这双手、这身医术上。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清欢瞬间攥紧玉佩,对春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轻手轻脚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一看——李嬷嬷提着食盒,正踮着脚往院里张望,锦裙上的缠枝莲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嬷嬷深夜来我院子,是母亲又有吩咐?”苏清欢猛地推门,语气冷得像冰。
李嬷嬷吓了一跳,食盒“哐当”撞在廊柱上,里面的桂花糕掉了出来。她强装镇定:“姑娘,夫人怕你炼药饿,让老奴送些点心……”
“母亲的心意,我心领了。”苏清欢瞥了眼地上的桂花糕,指尖不经意碰了碰李嬷嬷的手腕——玉佩瞬间发烫,她感知到李嬷嬷胃里积着寒气,是常年吃冷食落下的老毛病,“只是我炼药需清净,嬷嬷还是请回吧。”
李嬷嬷脸色僵了僵,还想再说,却被苏清欢的眼神逼退——这丫头如今眼神里的狠劲,竟让她有些发怵。她捡起食盒,狼狈地转身:“姑娘好生忙,老奴……老奴告退。”
看着她的背影,苏清欢冷笑——柳氏哪是送点心,怕是想在糕里加些“安眠料”,让她炼药出错。她转身回灶前,将桂花糕扫进狗食盆:“不用管她,继续炼药。”
春桃点点头,帮着将草药粉倒进陶罐。苏清欢往罐里加了些温水,坐在灶边搅拌,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混着灶火的暖意,竟让这破院子有了些烟火气。
“姑娘,药汁开了!”春桃指着陶罐,里面的药汁泛起细密的泡泡,颜色浓如琥珀。
苏清欢起身,将药汁舀进浅瓷盘,又撒了些蜂蜜——既能中和苦味,又能延长药效。她摸出玉佩贴近瓷盘,微光再起,药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块,比寻常晾晒快了三倍不止。
“太神奇了!”春桃小声惊叹,“姑娘,这药丸炼成,咱们在王府就有底气了!”
苏清欢没说话,将药块揉成黄豆大小的药丸,装进两个瓷瓶,一瓶贴身藏,一瓶交给春桃:“这个你收着,若是我嫁入王府后有变故,你拿着它去仁心堂找掌柜,他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