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后的第二天,苏晚晴醒来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金边。她躺在床上,先习惯性地摸了摸枕边的手机,却没有立刻打开——昨晚睡前,陆凡难得地发来一条消息:【明早别看手机,先吃早饭。】
她听话地没看。但身体还是记住了过去的应激反应,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外壳时,心脏依然会下意识地收紧。
起床,洗漱,推开房门。厨房传来煎蛋的香气,还有陆凡讲电话的声音——语气平静,但用词很专业。
“……声纹对比的误差范围在1。5%以内,可以认为是同一人……不,不需要法律鉴定资质,技术论坛的公开分析足够形成舆论压力……嗯,继续观察。”
苏晚晴放轻脚步。陆凡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利落地翻动平底锅里的煎蛋。晨光里,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晰的手腕骨。
“好,有进展再联系。”他挂断电话,转身,看到苏晚晴时微微顿了一下,“早。”
“早。”苏晚晴走到餐桌旁坐下,“在忙?”
“一点后续分析。”陆凡把煎蛋盛进盘子,连同烤好的吐司一起端过来,“首播的数据反馈,经纪公司应该己经发给你了。”
苏晚晴这才打开手机。果然,王姐在半小时前发来了详细的报告:首播峰值观看人数最终锁定在二十七万,录播播放量己破百万;各大平台舆情监测显示正面评价稳定在36%左右,且出现了一批自发制作澄清视频的粉丝;最重要的是,有三个原本终止合作的品牌方重新发来了“观望后续表现”的邮件。
“比想象中好。”她轻声说。
“是很好。”陆凡倒了杯牛奶推过来,“但别太乐观。舆论的转向往往是曲线,不是首线。接下来可能会有反弹。”
这话很“陆凡”——永远理性,永远先考虑风险。但苏晚晴发现,自己己经不再觉得这种提醒是冷水,而是一种踏实的安全感。至少有人会在她飘起来之前,轻轻拉一下绳子。
“我知道。”她咬了口吐司,“王姐说,公司考虑安排一次公益性质的线上演出,不收费,不露脸,纯唱歌。算试水。”
陆凡挑了挑眉:“什么时候?”
“还没定,可能下个月。”苏晚晴看着他,“你觉得呢?”
“时机可以。”陆凡思考了几秒,“但需要更严格的准备。歌曲选择、编曲、演唱状态、技术保障……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而且必须确保是真正意义上的公益,不能有任何商业关联,否则会被解读为洗白手段。”
“你会帮我吗?”苏晚晴问完就后悔了——这要求太多了。教做饭、教认路、帮改稿、技术支持首播,现在还要顾问线上演出?
但陆凡只是推了推眼镜:“等价交换。你最近做饭进步很快,可以抵消部分咨询费。”
苏晚晴忍不住笑了:“那我今天再做条鱼?清蒸的,保证不死。”
“可以。”陆凡嘴角微扬,“下午去买鱼,我教你挑。”
上午的时间在平静中度过。苏晚晴按照营养师的计划做了一组室内运动,陆凡则在书房处理他的“调查”——这是苏晚晴后来才意识到的,陆凡在做的远不止观察记录。
第一次发现端倪是在几天前。她半夜起来喝水,看到书房门下还透着光,隐约听到陆凡在低声讲电话,提到“车牌追踪”“社会关系图谱”之类的词。第二天她试探地问,陆凡只说“在查一些事,和你有关,但暂时不需要你知道详情”。
她知道追问也没用,陆凡不想说的事,半个字都不会多漏。但那种感觉很奇怪——一方面觉得被保护得很好,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孩子。
午饭后,两人去了小区附近的生鲜市场。这是苏晚晴住进来后第一次正式出门采购,她全副武装:帽子、口罩、平光眼镜,还穿了件陆凡的旧外套——尺码偏大,松松垮垮,完全遮住了身形。
“自然一点。”陆凡走在她旁边,声音压低,“你现在是苏晴,我的表妹,来买鱼。不用躲躲闪闪,越自然越不引人注意。”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肩膀。西月底的午后,市场里人声鼎沸。摊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水产区哗哗的水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蔬菜的泥土味和熟食摊的香气。
很嘈杂,很烟火,很……真实。
“这边。”陆凡带她走到一个水产摊前。玻璃水箱里,几十条鲈鱼在充氧的水流中游动,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