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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迷失与寻找（第1页）

电话里的哭腔像一根针，刺穿了陆凡强行维持的冷静。他握紧手机，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平稳：“你现在在哪里？能看到什么标志？”

苏晚晴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鼻音和抽泣：“我、我不知道……我跟着导航走，想抄近路，然后、然后就走到这里来了……都是老房子，我不认识……”

“别慌。”陆凡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小区外走，“打开手机定位，微信共享位置给我。能打开吗？”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苏晚晴更慌张的声音：“手机……手机快没电了，只剩百分之三……”

陆凡的心脏重重一跳。他强迫自己思考：“看看周围，有没有店铺？招牌上写什么？路牌呢？”

“有……有个小超市，招牌是红色的，写着‘便民超市’……路牌……我看看……”脚步声，喘息声，“路口有个蓝色的路牌，写着‘槐安里’……”

槐安里。陆凡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地名他知道，是离这里大约两公里的一片老居民区，以迷宫般的小巷闻名。多年前他为了写一个追踪嫌疑人的场景，曾去那里实地走过，结果自己差点迷路。

“好，我知道了。”陆凡的声音依然冷静，“你现在走到那个便民超市门口，进去，跟老板说你在等人，借个充电器。我马上过来。”

“可是……”

“没有可是。”陆凡的语气不容置疑，“手机没电前把位置共享打开，然后就去超市。我会找到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带着哽咽的“嗯”。

陆凡挂断电话，立刻在微信上收到了位置共享请求——苏晚晴的定位果然在槐安里深处，一个七弯八绕的地方。他点开打车软件，同时给王阿姨发了条微信：【王阿姨，我表妹出门买东西可能迷路了，我去接她。如果有陌生人敲门，千万别开。】

王阿姨几乎是秒回：【哎呀！我说怎么刚才看到个姑娘慌慌张张的！你快去！家里我给你看着！】

陆凡没时间解释，叫的车己经到了。上车后，他盯着手机上那个代表苏晚晴的小蓝点，它在一个错综复杂的街巷里微微闪烁，像风中的烛火。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去槐安里？那地方可绕，朋友住那儿？”

“找人。”陆凡简短回答，眼睛没离开手机。

“哟，那可不好找。去年我拉个乘客去那儿送外卖，转了半小时才出来。”司机咂咂嘴，“特别是那片老胡同，导航都经常失灵。”

陆凡的心又沉了几分。他想起苏晚晴说想“抄近路”——大概是用了某个地图APP的步行导航功能，而那种导航在老城区常常会给出一些理论上存在、实际上难以通行的路线。

更糟糕的是，那片区域监控稀少，人员混杂。如果真有人跟踪她到那里……

陆凡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槐安里主路口。陆凡付钱下车，环顾西周。眼前是典型的旧城风貌：狭窄的街道，两侧是斑驳的墙壁，电线如蛛网般在空中交错。午后阳光被高矮不一的建筑切割成碎片，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手机上的共享位置显示苏晚晴就在前方三百米处，但路径显示需要拐五六个弯。陆凡点开卫星地图模式，大致判断方向，然后快步走进迷宫般的巷子。

他一边走，一边拨打苏晚晴的电话。

关机了。

手机彻底没电了。

陆凡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却更快了。他强迫自己回忆多年前在这里的勘查：槐安里的巷子大致呈鱼骨状分布，主巷贯通，两侧伸出许多死胡同和岔路。苏晚晴定位的地方应该是在一条支巷深处。

拐过第三个弯时，他看到了那个红色的“便民超市”招牌。

那是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铺子，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饮料广告。陆凡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柜台后面，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买点什么？”

“请问，”陆凡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刚才有没有一个年轻女孩来过？戴着口罩帽子，可能来借充电器。”

阿姨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警惕：“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哥。”陆凡说，“她迷路了，我们约好在这里碰面。”

阿姨的表情缓和了些：“哦，你说那姑娘啊。来了，慌慌张张的，问我借充电器。我说我这儿只有那种老式接口，她的手机用不了。她坐那儿等了会儿，”阿姨指了指角落一个小板凳，“然后说出去看看你来了没，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