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语离开后,战时泽将剧本随意搁在客厅茶几上,转身进了厨房,慢条斯理地淘米下锅。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下去,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冉心溪推门进来,肩上还挎着帆布包,头发被晚风拂得有些凌乱。她换了鞋,走进客厅一眼瞥见客厅茶几上的烫金剧本,脚步顿住:“《时光里有暖阳》?你接了墨语的本子?”
战时泽端着洗好的青菜从厨房出来,闻言挑了挑眉:“眼光挺毒。”
冉心溪放下包走过去,拿起剧本翻了两页,看到扉页上顾时昀的人物小传,忍不住笑出声:“广告系实习生?战时泽,你这是要转型演愣头青了?”
“怎么,不信我?”战时泽倚着门框,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别忘了,我正经科班出身的设计师,广告实操那点事,当年可比这剧本里写的扎实多了。”
“倒不是不信,”冉心溪坐到沙发上,指尖划过纸页上的文字,“就是觉得新鲜。你演了这么多年深沉角色,突然要演个一腔热血撞南墙的少年,反差太大了。”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墨墨知道你接了,怕是要高兴疯了。她念叨这个剧本好久了,说能跟你搭戏,是她今年的心愿清单榜首。”
战时泽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墨语找我,一半是为了剧本,一半也是想让我带带墨墨和谢有仪。”他看向她,语气柔和了些,“你最近上课怎么样?听说你己经不用帮导师代课,能独立带汉语言文学的课了?”
冉心溪弯了弯唇,眉眼间透着几分自得:“那是自然,我准备的教案,连系里最挑剔的老教授都点头了。”她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装订整齐的讲义递给他,“喏,这是我上周给学生上的《古代文学鉴赏》的讲义,你要是演顾时昀需要琢磨人物台词的语感,说不定还能找点灵感。”
战时泽接过来翻了翻,纸上的字迹娟秀工整,密密麻麻的批注里,全是对文字肌理的独到解读。他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赞许:“不错,冉老师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那当然,”冉心溪扬起下巴,随即又想起什么,叹了口气,“就是最近跟着金老师帮忙,有点忙。你也知道,金老师可是华国第一编辑,她手上那个民国的剧本,磨了快三年了,最近终于要定稿,我跟着她逐字逐句地抠,天天熬到后半夜。”
战时泽伸手覆在她的腰上,轻轻帮她揉着,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带着安抚的力道,“别太拼,你那点小身板,经不住这么熬。”
“知道啦,”冉心溪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了下来,“金老师也总说让我注意休息,还说等剧本定稿了,要推荐我去做责编呢。”她顿了顿,忽然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对了,你说,要是这个民国剧本以后拍成电影,找你演男主角怎么样?你演那种温文尔雅又铁骨铮铮的文人,肯定特别合适。”
战时泽失笑,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先顾好你手上的活,还有我这个广告系实习生。”他拿起茶几上的剧本,指尖点了点顾时昀的人物小传,“说真的,这个角色的台词,有时候有点太跳脱,我正愁怎么拿捏分寸,你的讲义来得正好。”
冉心溪立刻来了精神,首起身子抢过剧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段台词,“你看这段,顾时昀被苏暖阳骂了之后,嘴上不服输,其实心里己经认了错,这里的语气,要带着点少年人的倔强,又有点心虚,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
她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语气念了两句,眉眼弯弯的,带着点俏皮的劲儿。
战时泽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冉老师教得真好,看来以后我得天天向你请教了。”
厨房里的电饭煲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米饭的香气弥漫开来。冉心溪嗅了嗅鼻子,从他怀里挣出来,“饭熟了!我去盛饭,你再琢磨琢磨台词,晚上我们边吃边聊。”
她说着,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跑去,帆布包还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讲义的书页露出来一角,在晚风里轻轻翻动。
战时泽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手里的剧本,唇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