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如果我不是当事人,我看到这张照片,我一定会发一个‘99’。但我是当事人,这可就有点感叹于摄影师的拍照能力。大开眼界,当真是大开眼界。怪不得老人言,眼见也不一定为实。我决定保持沉默,随手退出班群,在无数条红标消息的对话框中划动,草草检索。我本也没准备点开,结果好巧不巧,有一条‘转账’的消息着实扎眼。定睛一看,那熟悉的天光欲晓头像更扎眼。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稍稍停顿一息,指尖便快我一步点了进去。聊天框的最上面还是我发的几条带红色感叹号消息,聊天框最下,则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两条消息——【闻人晓:恭喜。闻人晓:(转账00元)】我把手机一灭,随手丢在一旁。窗户还是反光,不过,这回我只能瞧见里面似乎只有一个年岁不大的清丽女子,还有女子面无表情的神色。该是睡觉的时候了。不然,怎么做梦了呢?我拉过被子准备睡觉,余光一撇,便见捧着一大堆衣服的羊舌偃身影从门口一闪而过,在客厅里面窸窸窣窣的忙碌。长期日夜颠倒,我对睡觉时的声音尤为敏感。勉强忍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我又反身起来,一边穿上拖鞋往外走,一边问道:“你在做什么——嗯?你叠我衣服?!!”客厅中的沙发上,放着一大叠收下来的衣服。客厅的地板不知何时也被拖过,干净的一尘不染。羊舌偃单膝跪在地上,在沙发上悉心叠好一件,就往地上已经划分好不同衣服的区域里放上一件又一次,我傻眼了。我甚至怀疑是我刚刚已经睡着,在做梦中梦,也不敢相信羊舌偃正在仔细给我衣服仔细分类叠放。这是在干嘛?!刚刚我说给他晾个衣服,他还不愿意!怎么现在还在帮我叠内哦,还好,不至于太夸张,没有内衣。不然,我只怕是真的要崩溃了。如今已是半夜一点,不过羊舌偃看着没什么困倦的意思,只是分神在衣山裤海里看了我一眼,才道:“衣服确实有点点多,如果和湿衣服挂在一起,容易沾染水汽,但是如果收下来不叠放,又很容易皱巴巴。”“这里都是外衣裤,我我本来也想帮你收其他衣服,顺手一起叠上,可我们才刚刚认识不久,我怕你觉得我是坏人”羊舌偃是不是坏人另说,但我是真变态哦不,我是真后悔。一天到头都是一个人住,平日里我自觉在家务方面干的不多,但也不算少。南地湿气大,时不时便有回南天。这小公寓内,勉强只有朝外的主卧和阳台算是干燥,所以我先前觉得衣服洗完之后挂着不收晾着也行而如今,我是真后悔,真后悔。再强的心智,遇见羊舌偃,也得跪下。我实在没忍住,又冲去阳台,把羊舌偃收剩下的内衣裤通通收下。许是动作快了些许,背后的羊舌偃注意到,又交代说:“我不知道其他内衣是不是一样,但是内裤也得叠,不能让它们团成一大个团。一来节省空间,二来也不会有褶皱”“接触得双方同意,我虽不愿意你触碰我的内衣,不过如果你不介意我触碰你的内衣裤,我愿意帮你叠放。”你如果不在,我现在也不会这么潦草的把衣服团成一团!来源于老实人的‘事实’重击,远比比情情色色的暗示与调侃更让人尴尬。饶是我先前想着对羊舌偃‘如何如何’,可此时也不由得脚趾在地上扣出三室一厅。我板着脸开口:“我自己的内衣,我自己说了算!”“还有,这都快两点了,你怎么还不睡觉?”羊舌偃一脸‘你是认真吗?’的疑惑神色:“你用睡客房把我骗回来,结果你要睡在客房”“如果我现在去睡主卧,你万一又回主卧”瞧,这不就循环上了吗?无论睡哪里,看着都不是很安全的样子。那不如把衣服叠完,在沙发上对付一晚我一噎,莫名感觉自己微乎其微的良心有点痛:“我不骚扰你!你去睡觉,衣服留下。”羊舌偃将信将疑地将最后一件卫衣收好:“那我去睡觉?”我连连挥手,这回为表明‘态度坚决’,我将那些衣服抱到自己的卧室衣柜中,然后关门,熄灯,上床一气呵成,甚至没有管羊舌偃在干什么。动作太快,带动些许呼吸的急促。不过黑暗中,那份急促又很快平稳下来,后知后觉感到有些‘荒谬’与‘熟悉’。荒谬是因为羊舌偃一板一眼的认真,而熟悉之感,则来源于已经失去很久的阿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羊舌偃看着高大,沉默,极有压迫感。可为人,竟出乎预料的认真,唠叨,一板一眼。总能让我想到我的妈妈。嗯,没错,妈妈。很久以前,也是在这个房子里,也是衣服,阿妈总会悉心一遍遍教我如何做饭,如何洗去衣服上污渍。我对这些素来不敢兴趣,所以,我说,‘阿妈,学这些没有意义,与其做这些浪费时间,我还不如去多抓几只鬼,多赚一些钱。到时有钱,多的是人抢着给我干活。’那时候的阿妈身体已经有些不好,许是早预料到有一日会离我远去,所以才教我许多。而她听我这么说,则笑着答,‘安安,愿意给你干活,和心甘情愿给你干活,是两回事。’这话,我不明白。饶是到现在,我也不明白。按照道理来说,是应该一样的,只要我够厉害,比我弱的人,都该是心甘情愿。不过,我也很难相信阿妈会骗人。故而,疑惑与昔日的回忆不停在脑海闪回。难得不开店的一夜,我睡的也不踏实。梦中,我总时不时梦到某个阳光灿烂的早上,阿妈洗完衣服之后晾晒,她身上有一股满是阳光,与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偶尔,我又能梦到她在狭小的厨房里做饭,颠勺间,燃气灶间幽光闪动,随即变成一大桌香气四溢的美食偶尔,我又能闻见炖的喷香的筒骨汤,青椒炒肉刺鼻又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偶尔,又是切土豆丝时干脆利落的连声轻响,显然刀法精湛等等,等等。怎么菜色的香味这么具体?!怎么还真听到了切东西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暗道一声不好,旋即立马起身,打开门往厨房观望。老公寓的厨房与客厅连接,没有怎么遮挡,压根就是全开放式厨房。外头日光正烈,阳光照进厨房,染亮厨房中人的眉眼。羊舌偃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昨日的衣服,身板高大挺拔的他,此时却俯身在小小一方厨案上,正在干脆利索的切土豆丝,见我起来,招呼道:“你醒啦?”“我早上起来搞卫生,看你玄关处有些钱,冰箱里很空,我就拿着钱下楼去最近的菜市场逛了一圈早市,一共花了六十,买了五个菜。”“中午这顿炖了一锅筒骨高汤,炒了一个辣椒炒肉,准备再做一个土豆丝还要加点儿菜吗?”:()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