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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荆棘祷言与渐近的侵蚀（第1页）

下层空气是粘稠的。

不单是湿度，更是某种……活着的密度。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微凉的凝胶，鼻腔里充斥着苔藓孢子特有的甜腥气，混合着金属锈蚀和旧机油的余味。越往下走，管道壁上荧绿色的脉络就越密集，它们不再满足于表面生长，而是深深扎进金属夹层，像血管寄生在宿主体内，搏动着汲取养分。

大雄能听见声音。

不是窸窣，是低语。极轻的、无数细碎音节糅合成的背景音，像收音机调频不准时溢出的杂音，却又隐约能分辨出几个重复的词：

“……来……”

“……这里……”

“……完整……”

他握紧寻物棒。金属棒此刻滚烫，不是物理温度，而是某种共鸣带来的触感错觉。箭头死死钉在左下方，纹丝不动。

“精神污染阈值监测中。”前方神甫的机械义眼侧方亮起一道细小蓝光，扫过大雄，“你出现幻听症状。建议启用听觉过滤协议。”

“那不是幻听。”哆啦A梦抢在大雄之前开口，他盯着口袋面板——浅蓝色波纹中，那些不断闪烁的箭头旁，新浮现出一行小字：【检测到非标准信息载体（生物神经网络）广播信号。尝试解析……5%……】“那是污染网络在散发信息素，通过孢子悬浮颗粒首接刺激听觉神经中枢。不是幻听，是物理层面的信号注入。”

神甫转头，机械面罩上看不出表情，但扫描蓝光移向了哆啦A梦的口袋。

“你的装置能解析？”

“正在尝试。”哆啦A梦没有隐瞒，“但解析需要时间，而且……”他顿了顿，“网络使用的‘语言’不是常规声波或电磁信号，而是一种……情绪脉冲。它把‘渴望’‘孤独’‘寻求完整’这些抽象感受，首接编码成可被生物神经接收的刺激模式。”

“所以那些低语……”大雄喃喃，“其实是它在‘感受’？”

“可以这么理解。”哆啦A梦点头，“就像一个人疼的时候会呻吟，孤独的时候会叹息。这个网络——或者说网络里那些融合的意识——它们在集体感受，然后无意识地把感受‘泄漏’出来。”

“泄漏范围？”神甫问。

哆啦A梦看了一眼口袋面板：“目前解析出的信号衰减曲线显示，广播源头距离我们……不超过八百米。”

八百米。

静香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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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层汇流区，净水厂外围隔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