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周言致顺好了毛,也该办正事了。
明昭宣盘腿转身,借着战马提供的高度向山寨的塔台和寨门看去,以查验仪鸾卫的探路进程。
大致扫过来一遍,守卫在这些地方的山匪都已被仪鸾卫解决掉了,她不再犹豫,推开贴在她身上的周言致,拿起剑纵身下马。
被她推至一边的周言致看她进入了战斗状态,也一改刚才的黏糊劲,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果断下马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寨门前,如入无人之境般跨过寨子的门槛,跟着前来领路的冯源走向了寨子的主楼。
一进入门中,被仪鸾卫钳制着的中年女人便疯狂挣扎起来,她凶戾如狼的浑浊双眸剜了一眼踱步而来的明昭宣,像是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这么多姐妹都没能取下您的性命,您这位陛下还真如那千年的王八,命大。”
“不过即便你这次逃过了我们这一劫,接下来你又能活多久?”
出于审讯的需要,仪鸾卫并没有拿东西堵住这位山匪首领的嘴,这倒是给了她畅所欲言的机会,上来便对着明昭宣言语挑衅。
听见她对陛下出言不逊,按着她的仪鸾卫以手为爪,转瞬间便卸掉了她两边的肩膀,以此作为警告,让她谨言慎行。
但这位穷途末路的山匪首领却对两肩传来的痛意不以为然。
她瞳孔轻转,玩味的目光赤裸地刺在周言致身上,继续我行我素地口出妄言。
“若是我没有猜错,您身后的这位,便是那位国色天香的君后了吧,身形这么矫健,想必在床上也很有一番韵味……
“看着就让人心痒难耐。”
听到她对明昭宣恶语相向,又如此恶俗地对自己进行评头论足,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周言致哪还能忍。
他暴脾气一上来,狠甩了一下手中的软剑,顶着一双哭得通红的眼,就想冲上去给这个满嘴污言秽语的贼寇一刀子。
可他还没跑出去几步,明昭宣便捞着他的腰,将他重新带回她的身后,遮住了山匪首领那黏腻恶心的视线,而后淡声道:
“狺狺犬吠,你身为这群山匪的首领,就只有这些手段了吗?”
这种低劣的激将法都使了出来,想来这位山匪首领当真是山穷水尽了,只能试图在言语上对她们进行打压。
可是对方的状态又过于松弛,明昭宣心中到底是对她带着几分警惕,便将她那些令人作呕的话四两拨千斤的还给了她,以此刺激她吐出更多的信息。
她既能认出她和周言致的身份,又能稳坐首领之位,在这场诡计中充当的应是中间人的角色。
留她一命,多激一激她,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出她的上家。
但这位山匪首领在听到这句反问后,却一改刚才的嘴欠,只笑了笑不说话,仿佛明白明昭宣的心思,存心要钓足她的胃口。
明昭宣却没有那多余时间和精力陪她玩哑谜游戏,这个山匪首领既看不清形势,那她的手段便也就不用再温和。
可在她正准备让仪鸾卫进行程序审讯时,这位山匪首领却将头猛地撞向了主位右侧的虎头把手,发出一声脆响后,人顿时便没了命。
有了她这丧命一撞,那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铜制把手竟也硬生生弯曲出直角般的形状。
接着,一阵机括启动的声音从地下穿透而来,由远及近铺陈在整间屋内,轴承转动的声响也越来越急促。
事态不对,这间屋内藏有大型机关,这才是那位山匪首领以命相搏换过来的最终底牌!
来不及多犹豫,明昭宣拉起周言致的手就想往屋外走,但还是迟了一步。
她们的脚下不知何时豁然一空,地面上崩开了一个漆黑无底的大洞。
一众仪鸾卫见此,无心再应对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诸多暗器,皆飞掠至洞口处,想要试图抓住她们两人,却还是晚了些,这处洞口也早在机括的运行中轰然闭合。
垂直掉入洞中的那刻,明昭宣死死拉住了周言致,又用另一只空余的手迅速抽出挂在腰间的佩剑,将剑身使劲插在一旁的岩壁上,以此减缓下降的速度,为免两人最后摔成两摊肉泥。
如此自由落体了不知多久,明昭宣持剑的手就快要丧失知觉了,手臂也蔓延起阵阵钝痛。
在她快要撑不住脱手之时,周言致接过了她手中的剑,还将她团在了他的怀中,禁锢着她的四肢。
明昭宣挣脱不能,便任由他动作,沉默得和他相拥着跌入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