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意识到,自穿书以来,历经了多次腥风血雨的她,对此类场面早已免疫,自觉没什么可怕的,但周言致却少有这种经历,所能承受的血腥阈值也是有限的。
这让明昭宣忍不住猜想,莫不是方才她那砍杀山匪的举动,真的把周言致吓到了?
若真是这样的话,这次剿灭山匪的行动,还是要和他提前说明白比较好,以免此后因此产生隔阂,她明昭宣也并非那种强人所难之人。
组织好措辞,明昭宣开始在系统中将此次行动的具体情况一一讲给周言致听,还将是否参与的选择权交给他,由他对自己的来去做定论——
【刚才那些山匪的目标明显是我们,她们身后必有周党官员,甚至周汝兰的支持,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山匪老巢探查。】
【同理,想要彻底铲除这些山匪,以及她们背后的势力,势必少不了见血,风险系数也并不低。】
【若你要是觉得危险,我现在就可以派仪鸾卫送你回陆曜那里,有原书女主的主角光环庇护,应当是没有危险的。】
前因后果,利弊得失,明昭宣一点都没有遗漏,全部说完后,她纵马越过一颗倒下的巨树,静等周言致的回复。
等了许久,她只等到了男人更为紧密的环抱,还有一双仿佛要嵌到她身体中的有力手掌。
此中含义,不言而喻,他选择留在她身边,和她并肩作战。
莫名的,一种让明昭宣心头酥麻的满足感就此席卷了她的整颗心脏。
她的嘴角也勾起了一道餍足的弧度,衬着她那张溢出了些许野性的精致面庞,像是一只志得意满的大型猫科动物。
【既然决定了要和我一起行动,那就跟好我,不要落单。】
身为一个靠谱的领导,明昭宣自觉地承担起照顾小秘书的责任,对他进行了温馨提示。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一番温馨提示却给她换来了一顿令她始料未及的‘教训’。
【我能承诺不落单,那你能承诺以自己的性命为最佳优先级吗?】
【刚才那个山匪拿刀劈向你的时候,你为何不躲?要是你没有一击即中,反倒被她砍中了脖颈,你该怎么办?】
【你总是这样,这次又要以身犯险,你到底能不能把你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就算要完成任务,你也要先顾全性命吧……】
教训到后面,进行着教训的当事人本人却先带上了哭腔,明昭宣还察觉到背后漫起了点点湿意。
周言致这次是真的哭了。
原来他那时煞白的脸色,还有眼中强忍的泪水,并不是被那血肉横飞的场景吓到了,而是被她吓到了。
从未学过如何应对他人关心的明昭宣一时无言,少有地感到无措。
她攥紧手中的缰绳,跟随冯源跨过了山匪布置在林间的诸多陷阱,又拐过了几道林荫小道。
几经周折,被山匪盘踞的山寨终于显露在他们一行人眼前。
勒马停在山寨旁的丛林间,明昭宣挥手先让仪鸾卫作为前锋,进去探路,她则在马上转了个身,借着刚升起的皎皎月色,用带着些许薄茧的手捧起了周言致的脸。
凝视着他脸上跟花猫一样的道道泪痕,还有那双仍在不停涌出泪珠的昳丽眼眸,她无可奈何地轻叹了一声:“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有做小哭包的潜质。”
明昭宣这边说着,那边又揪起袖子,把他滑落在莹白面颊上的泪珠以及微湿的泪痕都擦了个干净。
但一波刚擦完,周言致就将下一波眼泪酝酿好了,不讲道理地又滚落了一脸。
他本人还边哭边将手又环在了明昭宣的腰间,力度比往前更甚,态度可谓是十分嚣张。
“周少爷,周小哭包,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能罢休?”
明昭宣觉得自己的腰快被抱断了,无奈先行投降。
“呃……你要无期限答应我前面的承诺,而且不能反悔!”
打了个哭嗝的周言致满脸严肃地盯着她,唯恐她不答应。
“可以,我答应,绝不反悔。”
山寨处传来阵阵砍杀声,明昭宣却浑然不在意,她擦干了周言致的最后一滴泪水,缓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