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汋我跟你说,鉴于你没有实战经验,我可以告诉你酒后干那啥一点意思都没有,那些影视剧里面都是演得骗人的。枪膛用多了得上油,上酒怎么行?尤其是那张经纬,喝了酒就是醉虾一只。”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实战经验?”
“你说什么?”
“我开玩笑的。别老跟我讲张经纬的事。”
“怎么,假戏真做了?你要真动感情了我帮你介绍。”
“去去去。”
方恬心继续肆无忌惮地调戏我,什么“用户体验,注意事项,前情提要”这些词语,无一不在摧毁我的耳神经。但我不得不忍受她的调笑,自嘲自己都上电视公开贩卖**了还是无人问津。她是真心没有多想,而我恰恰又是动了真心。
所以当真相到来的时候,对方恬心的刺激才会那么强烈。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胡导了?”
“就是找你去拍《七仙女也疯狂》那个low剧的导演?”
方恬心示意好几次住嘴的动作,我故意没有理会。
“谢谢你记得那么清楚。他刚才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一档有关狼人杀的节目。”
“狼人杀?你会玩那个桌游吗?”
“5号玩家发言,5号玩家全场唯一真预言家,昨晚翻牌查杀6号……”
方恬心煞有介事地表演了起来,可见她平时没少背着我们玩,套路背得行云流水。接着她又告诉我,这是一档被优质平台签下来的一档网综节目,势在必行绝不跳票。她现在也算是个有十万粉的小明星了,只要能在网综节目里被观众记住,前途不可限量。
“那挺好的,祝你成功啊。”
“你呢?”
“我什么啊?”
“研究生毕业的事,不会被影响吧。”
“不会啊,怎么会,节目播出效果这么好。”
怎么会没有影响呢?既然我选择了低俗一把,低俗世界里就有低俗世界里的法律。当我像残花败柳一样被人们消费过后,长官猴并没有兑现他优秀毕业生或者奖学金的许诺。而是从他的家里,书房里,打电话告诉我学校正在研究我的处分问题。因为我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学校的名誉,搞得乌烟瘴气,简直“错把红楼当青楼”。
是的,我们教学楼就叫红楼。
我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距离播出时间过去一阵了,我的心态也变得宠辱不惊。就像在塞外听说要被皇帝流放到天涯海角一样,感觉也没什么大的变化。我在电话里一连“哦”了几声,弄得长官猴早早准备好训斥我的措辞都无用武之地。他只好收起小人得志的神情,命令我反思清楚了再来学校。
如果可以一直赖在学校的话,恐怕我这辈子都会反思不清楚。
我不懂该如何面对我的人生跟生活,感觉就是一团乱麻。好人没好报,如同预言家一打十一。听到方恬心的好消息后,我的心再次跌入到谷底。倒不是出于嫉妒,而是觉得在同一个屋檐下,为什么命运就如此不公平。袁思思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方恬心找到了自己的事业,黑格尔找到了自己的快乐,吴双跟黄凉找到了自己的出路。而我一直像个“多余的人”,仿佛是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宿命。
方恬还告诉我,这会儿黄凉他们该在签合同了,真是风驰电掣。
“我去学校了,下午有点事。”
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好,总之不想待在家里。
走到楼下路过兰博基尼专卖店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突然有了500万会不会拿去买一辆最便宜的兰博基尼,当然前提是不考虑后续的费用。我认真想了想估计还是不会,因为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为任何事情而奋不顾身。最近可以跟奋不顾身沾边的事情,恐怕就是跟妈妈赌气,四处找男人想要**。或许我这辈子就应该循规蹈矩一些,帮妈妈寻思着怎样多卖出几盆多肉。哦对,妈妈又给我新打了一笔钱,够我花一阵子。
恐怕只有借酒消愁才行了,我打车前往奇幻酒吧。
谁能想到那里下午生意出奇地好,这让我非常意外。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后点了一杯Mojito,看了眼表。现在是下午两点,怎么也得等到六点,太阳下山了再回去才有说服力。
那么这四个小时我就跟一杯薄荷味的鸡尾酒说话吗?我同样也没有想好。
“你好,一个人来这里?”
这可不是艳遇或者搭讪,施先生得到我的允许后才坐在我的对面,笑容可掬。我不禁想起第一次跟施先生交谈的时候,现在想来有些疑神疑鬼和多虑了。他认出我来很正常,一是黄凉的乐队与酒吧有着不解之缘,二是施先生本人也帮过我们。他儒雅,有见识,一看就是口风很紧,愿意替人排忧解难的智者。所以我不禁问了他一个问题:
“施先生,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烦恼?”
“什么时候都会有烦恼,我现在也有。年轻的时候应该和你们一样,忙着想怎样赚钱,让自己生活得更好一点,对自己喜欢的人更好一点。”
“是啊。可是我觉得我——”
“伊汋,遵从你的内心,就该像你在节目里面那样狠。”
“施先生,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跟你说起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