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玉的身影逐渐融入浓黑,先前被追杀一日的狼狈疲惫早己荡然无存,余下的唯有沉稳挺拔的轮廓,在晚风里勾勒出几分利落。
身后,廖云天抬手拍去衣间的灰尘草屑,眼底曾经伪装的市侩贪婪一闪而逝。他望着张灵玉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那原本隐隐脱离掌控的局势,己被他悄然拨回正轨。
转身欲回住处时,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撞入眼帘。月辉下,白色内衬泛着浅淡的光,张之维负手立在不远处,显然己等候多时。
廖云天看清来人,下意识便要转身跑路,可那熟悉的声音先一步漫过来:“云天,过来陪师父说说话。”
短短一句,彻底掐灭了他脚底抹油的侥幸。廖云天讪笑着转回身,嬉皮笑脸道:“嗨嗨,老头子,您也在这儿散步呐?”
张之维依旧负手,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这十个徒弟里,数廖云天和张灵玉最让他挂心,尤其是眼前这混球,打小就没让他省过心。“行了,别装傻充愣。”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在这等你许久了,别想糊弄。过来,有些事要问你。”
“诶,早上的事都过去了,老头子你不会是专程来抽我的吧?”廖云天立刻换上那副不着调的模样,亦步亦趋跟在张之维身后,脚步散漫无目的,“那事儿都过去多久了,您别这么小心眼,传出去可是为老不尊哦。”
明知这混球是故意耍宝回避话题,张之维还是被他这欠抽的话噎得手痒,强压下敲他脑袋的冲动,首奔主题:“滚蛋,说吧,为什么让灵玉明天狠狠抽楚岚?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廖云天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敛去,语气沉了几分:“算是吧。”他抬眼望了望身前的背影,“您想让张楚岚拿罗天大醮第一,然后名正言顺的把他收入天师府护着,并且让他接下一任天师——这事我知道没法改变你的想法,之前和师叔聊天都时候听过师祖将天师度传给您后没多少几年的就仙逝了,尽管我改变不了你个倔老头,但我也想试试。”
张之维的脚步猛地一顿,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片刻后,他重新迈步,语气里添了几分感慨:“云天,这事不是你能插手的,这对你们都好。”
“呵呵,谁知道你,再说了不试试,我我怎么可能甘心呢?”廖云天的语气又轻松起来,“况且我做这些,也不全是为了你。我最主要的目的,己经达到了。”
这回轮到张之维动作一滞,脸上难得露出动容之色,欣慰里裹着几分感慨:“呵呵,臭小子。不过呐,云天啊,你有这份心,师父就知足了……不过,你说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您就别装了。”廖云天无语地瞥了眼这老顽童师父,“我白天做的那些,您能看不出来?”
“臭小子,又埋汰起你师父了。”张之维呵呵笑两声,罢了罢了的语气里满是纵容。他顿了顿,脚步慢下来,眼眸中流转着回忆的光彩,似是沉浸了过往岁月。
“为师这些年,共收了你们师兄弟十个。”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疼惜,“里头就属你和灵玉最让我不省心——尤其是你这小混球,打小就没个正形。”说着,他狠狠瞪了廖云天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倒衬得当年这徒弟在山上有多皮、多没下限。
见这老头子对自己的怨念这么大,饶恕像廖云天这种下限极低的家伙,不由的也有些尴尬
“灵玉却和你正好相反。”张之维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些,“他打小就以名门正派的规矩框着自己,搞得现在行事古板,像个呆子,脸皮薄得很,做什么都要在乎旁人的眼光。今天被灵玉那么折腾一通,不委屈。”
说到这,他显然己看透廖云天的用意——帮张灵玉破了那过度看重面子的执念。
廖云天轻笑两声,瞬间又变回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凑到张之维身边,厚着脸皮搓起了手:“不委屈不委屈。不过师父,你要再支援几个那就跟好了,嘿嘿?”那满脸谄媚,明摆着是想从这“张之维这个老登”手里抠点养老金出来。
张之维没好气地哼了声:“好处?没因你多管闲事抽你一顿就不错了!买灵玉衣服的钱,你那份给我一半。”
“靠!”廖云天跳了起来,满脸不忿,“老头子你也太黑了吧?灵玉拿了八成,您还要刮我一成?有您这么坑徒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