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传书的士兵话音未落,李承乾便伸手接过了那份明黄的奏折批复。他指尖捏着宣纸,指腹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往上扬。
苏轻雪凑在他身侧,目光落在奏折上,看清那句“太子婚事,朕己记下,待班师回朝,定为你们择一良辰吉日,风风光光办一场大婚”时,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慌忙别过头,假装去看远处的炼铁炉,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父皇都应允了。”李承乾侧头看她泛红的侧脸,故意逗她,“怎么?这就害羞了?方才在山坳里,可不是这般模样。”
“殿下!”苏轻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许胡说。”
李承乾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低头在她耳边轻笑:“我说的是实话。等回了长安,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苏轻雪,是我李承乾唯一的妻。”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轻雪的心跳更快了,她轻轻挣了挣手腕,却没挣开,只好由着他握着,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了。”
不远处的工匠和牧民们,早就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情意,此刻见他们这般亲昵,都纷纷哄笑起来。阿布更是捋着胡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殿下和苏医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等大婚的时候,我们龟兹部落定要献上最肥的牛羊,最醇的葡萄酿!”
“对!献上最好的贺礼!”牧民们跟着附和,欢呼声在山谷里回荡。
苏轻雪的脸更红了,埋着头躲在李承乾身后,不敢看众人的目光。李承乾则扬声笑道:“好!到时候,定请诸位喝喜酒!”
说笑间,工匠们己经将第一批铁锭送入了锻打坊。铁锤敲打铁料的“叮当”声此起彼伏,清脆悦耳。没过多久,十几把崭新的锄头和镰刀便打造完成了。这些农具比西域牧民以往用的石具锋利数倍,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子实在的分量。
阿布捧着一把锄头,爱不释手地着,眼眶泛红:“有了这些农具,我们种地就省力多了!来年定能有个好收成!”
李承乾让人将打造好的农具全部分发给牧民,又叮嘱工匠们,接下来多打造些短刀和农具,短刀分给部落青壮防身,农具则用来改善耕种。牧民们领到农具,个个欢天喜地,围着工匠问东问西,学锻造的技巧。
苏轻雪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她转头看向李承乾,见他正望着那些欢呼的牧民,眼神温柔而坚定。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装着的,从来都不是一己之私,而是天下苍生。
“在想什么?”李承乾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她。
“在想,回长安之后的日子。”苏轻雪轻声道,“上元节的花灯,曲江池的游船,还有你说的,御膳房的桂花糕。”
“都有。”李承乾握紧她的手,“不仅有这些,我还要带你去看国子监的学子讲学,去逛东市的书画铺,去城外的农庄看百姓插秧。你喜欢的,我都给你。”
两人正说着,负责清剿暗桩的副将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地禀报:“殿下,十三个暗桩的据点,我们端了十二个,只剩下一个在疏勒城的据点,人去楼空了。看样子,是收到了风声,提前跑了。”
李承乾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疏勒城靠近吐蕃边境,那个漏网的暗桩,十有八九是逃去了吐蕃,给李泰报信去了。
“跑了也好。”他沉吟片刻,道,“正好让他给李泰带个话,西域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传令下去,加强边境的巡逻,严防吐蕃和暗桩勾结,再搞出什么小动作。”
“喏!”副将领命退下。
苏轻雪看着他眉宇间的凝重,伸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别担心,李泰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我不是担心他。”李承乾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我是担心,他狗急跳墙,再对你不利。”
“我不怕。”苏轻雪仰头看他,眼中满是信任,“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李承乾心中一暖,将她拥入怀中。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熔炉的火光还在跳跃,铁匠铺的叮当声还在回荡,牧民们的欢笑声也还在耳边。
这一刻,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没有战场的血雨腥风,只有西域戈壁的晚风,和彼此的心跳声。
“等这边的铁矿和商道都走上正轨,我们就班师回朝。”李承乾低头看着怀中人,语气温柔,“我己经让人去勘探西域的商道了,等商道打通,中原的丝绸茶叶,西域的玉石铁矿,就能互通有无。到时候,西域和中原,就真正成了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