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矿场的寂静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负责审讯的亲卫快步走到李承乾的帐篷外,压低声音禀报:“殿下,那暗桩招了!他供出了西域境内十三个暗桩的位置,还交代这些人都是魏王安插的,负责监视咱们的一举一动,伺机破坏。”
帐内,李承乾正弯腰替苏轻雪换药。昨夜的流沙蹭伤了她的小腿,纱布上还沾着淡淡的药渍。听到亲卫的话,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却没立刻应声,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在她的伤口上,又轻轻缠上新的纱布。
“疼不疼?”他抬眸看向苏轻雪,声音柔得不像话,和方才那瞬间的冷冽判若两人。
苏轻雪摇了摇头,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意:“早不疼了,倒是你,一夜没睡,眼里都有红血丝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角。温热的触感传来,李承乾心头一软,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笑道:“抓到了暗桩,清除了隐患,这点倦意算什么。”
他这才转头对帐外的亲卫道:“按他供出的位置,分兵清剿,务必一网打尽,一个都别放过!另外,把招供的证词誊抄三份,一份快马送回长安呈给父皇,一份留在军营备案,还有一份……”
他顿了顿,看向苏轻雪,眼底漾着笑意:“一份留给你,也好让你知道,往后再也没人能暗害你了。”
苏轻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瓷娃娃。”话虽这么说,心里却甜丝丝的。
亲卫领命退下,帐篷里只剩下两人。李承乾扶着苏轻雪起身,小心翼翼地搀着她:“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两人慢慢走到矿场旁的空地上,只见几个中原工匠正围着一座新搭建的熔炉忙活。熔炉通体由青石砌成,烟囱高耸,炉膛里的火焰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炉壁,发出呼呼的声响。
“这是?”苏轻雪眼中满是好奇。
“炼铁炉。”李承乾笑着解释,“昨日刚搭好的,用的是中原最先进的炼铁技术。以前牧民们采了矿石,只能卖原石,利润薄得很。如今咱们自己炼铁,既能打造农具分给牧民,又能锻造兵器装备玄甲军,一举两得。”
说话间,工匠们己经将第一批铁矿石投进了熔炉。高温灼烧下,矿石渐渐融化,黑色的铁砂化作赤红的铁水,顺着导流槽缓缓流出,落在早己备好的砂型里。
牧民们围在一旁,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发出阵阵惊叹。阿布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搓着手道:“殿下,这……这铁水真能变成铁具?”
“当然。”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等铁水冷却,就能铸出锄头、镰刀,还有防身的短刀。往后你们种地、防身,就再也不用愁了。”
阿布激动得连连道谢,眼眶都红了:“殿下真是我们西域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苏轻雪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她转头看向李承乾,恰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都藏在这一眼里。
日头渐渐升高,戈壁滩的风带着暖意。李承乾怕苏轻雪累着,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扶着她坐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
“这是从储物空间拿的,长安的味道。”他递了一块给苏轻雪,“尝尝,看还甜不甜。”
苏轻雪咬了一口,桂花的清香在嘴里弥漫开来,甜而不腻,正是记忆里的味道。她眼眶微微泛红:“和长安的味道一样。”
“等回了长安,我天天让御膳房给你做。”李承乾看着她,语气认真,“还有曲江池的游船,西市的胡饼,上元节的花灯,我都陪你去。”
苏轻雪点了点头,嘴里的桂花糕似乎更甜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李承乾:“这个给你。”
李承乾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用西域紫草编的平安结,做工算不上精致,却看得出来很用心。
“我昨夜编的。”苏轻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这个……保你平安。”
李承乾心头一震,拿起平安结,仔细地系在腰间。那一抹紫色的草结,在玄甲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我带着它,定能逢凶化吉。”他握紧她的手,指尖相触,暖意流淌。
两人并肩坐在石头上,看着熔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看着牧民们忙碌的身影,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一时间竟忘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