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是还有素描吗?”
李小蝉兴奋的告诉我,“素描老师的小孩够朋友,今早上小东西感冒啦,素描老师只好把课取消了。你怎么比我妈都关心我。”
“不是怕你成绩不好吗?成绩不好,我将来没办法聘用你。”
杨棵木早等在学校门口,急得像公园里的猴子。
杨棵木爬树的功夫也像个猴子,很快爬上那棵大树,但很快就两手空空下来了。
他的宝物不在了。
他惋惜的说,他的宝物是一个小车。其实是一个木制的三角架,下面安了三个可爱的小轮子,很像一个样式特别的踏板车。一个月前这辆小踏板车在旧物市场门口扔着,好像没人要的。他不忍心这样的宝物没人要,当时就做了它的主人……杨棵木讲它的小踏板车充满感情,都要掉眼泪了。
杨棵木讲着讲着突然说:“明白了,宋朝干的,只有他知道这个秘密。”
我们仨去找宋朝。我和杨棵木一路上想着该给他用什么样的酷刑,让他再死一回。我们想遍了所有记得的电影和电视剧,办法多的是,可惜我们没有工具。最后李小蝉说像昨晚那样再“枪毙”他一回吧。
我们这样说着,已经走在了去宋朝家的路上。这是一条窄街,我们仨横成一排走着,身后的车子急得嘀嘀直叫。刚给一辆拉白灰的破汽车让开路,我气不过,拾起一块石子打过去,石子在车厢上轻轻弹了一下,没影了。这辆破车刚开过去,又嘀嘀叫上了,又有什么耽误它走路了。叫着叫着这辆破车莫名其妙颠簸了一下,扬起一团白色灰尘。灰尘散尽,一个白色的影子显露出来,他紧紧贴在路边上,不停的咳嗽着揉眼睛。刚平静下来,他就推着一个大包往前走了,他走得特别费力,速度像只蚂蚁。
杨棵木看了看,说那是宋朝。
我们追上去,拦住他的去路。他果然是宋朝。
宋朝站住了,喘着粗气看着杨棵木,又看了看我和李小蝉,“我没死成……”
杨棵木问:“你把我的踏板车藏哪啦?”
宋朝没回答,指了指大包下面。原来大包下面就是一辆小踏板车支撑着。
“我借用的,中午就送回去。”宋朝解释说。
杨棵木不听宋朝解释,把大包推下去,下面果然是他的小踏板车。杨棵木拿起他的宝物仔细检查是不是给压坏了。好像没怎样,就是三个小轮子不亮了,粘了一层沙土。杨棵木把小踏板车放在脚下,大叫着撕开大包,里面是一摞的衣服。杨棵木把衣服一件一件抓出来,扬到天上,天上顿时变得花花绿绿的了。还等什么,我加入进去。李小蝉也加入了,但是扔了一件就不干了。这是一些好看的衣服,她舍不得吧?
刚开始,宋朝靠边站着,老老实实的,也不反抗。花花绿绿的衣服一扬开,宋朝的脸腾的红了。他推了杨棵木一下,可是根本制止不了杨棵木疯狂的报复。宋朝默不做声,转来转去,最后在路边找到一块大大的砖头,朝疯狂的冲过来。李小蝉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杨棵木见宋朝急了,跟我说快跑,抱着脑袋一溜烟窜出好远。
宋朝并没有追,把砖头砸在地上,砖头打在地上又弹出去几米。我想象着它打在杨棵木头上的情形,禁不住全身抖了一下。我呆住了,像植物一样立在那里。
宋朝看着我说:“你们太欺负人了!”说完蹲下去一件一件捡回衣服。
李小蝉懵了一会儿,一明白过来赶紧摸摸胸口,问我:“我还活着吗?”
李小蝉的问话把我从植物变回到人,我长长出了口气,告诉她她是完好的,小蝉说实在太幸运了太幸运了,然后低下头帮宋朝捡衣服。杨棵木远远的看着,朝我招手。我溜过去,然后喊李小蝉。李小蝉没理会我俩,拍打着衣服上面的尘土。
我和杨棵木走开了,没能带走他的踏板车。杨棵木有点发抖的说:“这家伙疯了,惹不起……”一路上我俩没再说话,直接去了我家。
一个小时以后李小蝉回来了。李小蝉还告诉我俩,她把宋朝一直送到家里,宋朝和他妈妈过得很不好,妈妈躺在**睡着,睡得并不好,不时的呻吟几声。宋朝除了写作业就是剪线头,爸爸去江苏打工,还没赶回来……
听小蝉讲着宋朝,杨棵木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也觉得对宋朝有点过分了……杨棵木的表情很痛苦,都变形了。小蝉受不了,劝杨棵木不用那么难过,迟早会好起来的。小蝉也不知道究竟什么会好起来。
李小蝉是空着手回来的,没带回杨棵木的宝物。运完衣服宋朝亲手把小踏板车送回到那棵树上去了。他说以后不用了,这是最后一次。
杨棵木说:“我又没说不让他用。他要是提前告诉我……”
“给他打电话,借给他得了。”我拿起电话,递给杨棵木。
李小蝉说:“别打了。他家电话早就不用了,连电视机都卖了,他确实没看过电视剧《小兵张嘎》。”
我们仨沉默了一会,一起走出去。
杨棵木几下爬上大树,他的踏板车就挂在树枝上。杨棵木把一个纸条挂在上面。这个浪漫的主意是李小蝉出的,字也是李小蝉写的,就几个字:
宋朝,踏板车是你的了。杨棵木。
然后我们又去了宋朝家门外。宋朝坐在院子里,正在剪线头。一架纸飞机飞进去,落在宋朝脚下。指飞机一降落,我们仨跑了。纸飞机上面写着这样几个字:
到树上看看,有礼物送给你。杨棵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