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孩放了再说。耿叔一手端枪,另一只手抓起一只螃蟹壳扔了过去。
不放。那家伙只顾抓紧指头,螃蟹壳落在了地上。别玩花招了老弟,今晚得让我躲一宿吧?那家伙向外面张望了一下。
不行!还是昨天那句话——投案!耿叔绰起身旁一杯酒,喝干了。
老耿,改造得不错啊!你认为别人把你当正经人看啦!还不是戳你的脊梁啊!那家伙抓牢了指头。
一阵颤抖像电流一样通过那只手传到指头身上。指头发现这家伙也是胆小鬼,要不然干吗身子要抖呢?你不去投案也得去!耿叔端平了猎枪。耿叔真是条好汉!指头挣了一下,却被那家伙拽到了前面,正冲着枪口。
开枪吧,往这小子身上打吧。开枪啊!那家伙夹着指头向门口退去。
耿叔垂下猎枪,双方僵持着。
指头急中生智,伸出手指向那家伙胳肢窝挠去。
哎哟!那家伙一阵痒痒,扭动了一下身子。
指头挣脱了。
开枪啊耿叔!
耿叔一愣,还没来得及端平猎枪,一把刀像一道闪电向耿叔前胸飞去。耿叔被刺中啦!耿叔用力端枪,没有成功!耿叔倒在船上,鲜血流了出来。一只眼夺门而逃。耿叔!耿叔!指头抱住耿叔。
快!瞄准了,使劲勾两下!耿叔用力把身下的猎枪举给指头。
哎。指头接过猎枪。那猎枪硬邦邦的,好沉。指头的心要跳出来了。
指头几步冲到船板上,一只眼已跳下船,正沿着河滩向白石礁方向跑去。
指头大喊一声:站住!同时用力端平了猎枪。
快……勾。指头的耳边传来耿叔的声音。
砰!砰!这是指头第一次玩真家伙。那枪声真响啊!
像石头从天上落下来,砸在另一块石头上。指头手一麻,猎枪掉在了船上。
指头抱住耿叔,那张像锅底的黑脸居然苍白得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白纸,头发垂在前额上。耿叔!没事吧?耿叔!
打中没?好不好——玩?
好玩,就是不知道打中没有。指头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耿叔笑了,但是很快就收敛了笑容。
枪声惊动了整个渔村,人们向沙滩上奔来。在雪白的沙滩上,人们发现了一具尸体。人们都认出来了,那是一只眼。人们奔走相告,摩丁大顺他们的欢呼声响彻了渔村响彻了海湾。
一只眼被打死啦!
一枪中了后脑勺,一枪中了后心!
走啊!告诉指头去!
摩丁和大顺在耿叔的船上找到了指头。指头紧紧地抱着猎枪倚在耿叔身旁。人们都围了上来……老耿够人哪!
老耿!
渔船在悲怆中颤动。
人们把沙滩上的白雪踏乱了。不过第二天又下了一场雪,沙滩又白了。那是那个冬大的最后一场雪了,完了就是水淋淋的春天。
半个片后,渔船下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