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个人变傻也很简单的啊!小摆的变化让我觉得这世界没有一定。
小摆肯定也喜欢卜那根漂亮的鞭子了。―妄想!即使那个鞭子能变成别人的,它也轮不到他小摆。我早就喜欢上。
这时台下喝彩,轰的一声,紧接着鼓掌。我往台上…看,花木兰己经把鞭子舞成一个红轮子,然后又连翻了几个跟头。
这功夫我也能练成,不值得喝彩。
戏台下渐渐静了下来,小摆居然还在鼓掌,惹得树下坐的几个人直问:这是谁呀?一看,在头顶上。真丟人现眼哪!
那天晚上散场以后小摆特别兴奋,说:这辈子才看见一场好戏。
我学着他下午时的口气,说:你懂什么叫好戏!就那把鞭子还行,那别人也休想打它的主意。我除外。
第一天,我在海神庙附近玩时发现了一个不小的意外:庙脊上的铃铛儿就剩一个了。蓬镇又出贼了。我气得坐在地上。是哪个家伙干的?还是小瘸子?他已经偷过一回了……我在蓬镇逛了一下午,想抓住小瘸子问问。可是到了下午,我在鱼尾巷遇见了小摆。我把铃铛儿被盗的事说了一遍。
小摆居然没在意,说:肯定还是小瘸子干的。我饶不了他。
我说:这事交给我办,打不了他我不是小乐子!
小摆说:走,看戏去。下午还有一场。
小摆拉上我走在蓬镇的小巷里。我们又像一对哥俩儿了。我的心里还有点酸溜溜的感动呢!小摆的喜怒无常让我活得真累。
这回我和小摆骑在一棵树上看戏,压得那棵老柳树瑟瑟发抖。我望了望天,再看一看下面的片脑袋,觉得我俩像两只蹲在树上打盹儿的鸡,真有趣儿。我往台上看了一会儿,是一个长胡须的老头儿在唱,唱得有气无力要咽气。我就不往戏台上看了。
戏台上传来丁丁零零的铃铛声,我才往台―卜看。花木兰迈着碎碎的步子又出来了,手里扬着那根马鞭子——我问过小摆,马鞭子的意思是说花木兰骑马了,不是步行。
丁丁零零的响声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记得上一场她身上可没带铃铛儿。
我说:她偷了神庙上的铃铛儿!
小摆说天底下的铃铛儿多得是。她刚来蓬镇,怎么能知道海神庙上有铃铛儿?
我哑口无言,就不叫嚷了。小摆也没冉提这件事儿,只是激动地看花木兰的表演,有时还用两条腿抱紧树干,腾出手来鼓掌。花木兰好像还往我们这边看了两回。这下小摆鼓掌的两手就停在半空中了。那时他真像只要飞的鸡。要不是我及时提醒他,他可就从树上摔下去了。
事实上那天摔下去的是花木兰。她好像往我们这边看时一脚蹬了空。她像一块花花绿绿的绸布飘下了戏台。丁零丁零!两声清脆悦耳的响声。我知道那是那个铃铛儿在响,原来女孩摔跟头也是轻飘飘的,不像男孩摔得像头笨熊。紧接着人群中响起轰的一声,又有谁摔下去了。我一看身旁,小摆不见了。原来小摆已经不在树上了。
我扶起一瘸一拐的小摆,说:你真是一只笨鸡。回去的路上,小摆很愧疚,好像做了对不起所有蓬镇人的事儿,好像花木兰的摔伤与他有直接的关联,是他害厂花木兰。谁让她女孩子嫩嫩的功夫不认真演戏往一棵老柳树上看呢?
我在戏台下找过,没找到花木兰身上带的铃铛儿,也没捡着那根鞭子。我真没运气。
我截住小瘸子,可他说死也不承认偷铃铛儿的事。我持起袖子,压了压腿,表示我要开打了。小瘸子马上承认他以前是偷过一个,可那是几天前的事了。只是他已经不小心把铃铛儿丢到海里去了,不然他真想再把它重新挂在庙脊上……
这回不是我干的。骗你是烂鱼,真的小乐子小瘸子带着哭腔儿。
我放下拳头,看了看小瘸子认真的样子,就没打他。我没打小瘸子,可我还是小乐子。小乐子要是无缘无故欺侮人,那才不是小乐子呢。
我偷偷爬上了海神庙,骑在高高的屋脊上。曲折悠长的鱼尾巷有…块地方灯火恍惚。整个蓬镇只有那儿在悄声唱悄声热闹,其他地方都在睡觉。
这是最后一个铜铃了。有好几回我想空着手下去算了。当小偷的滋味不好受。可我还是没有离开这儿,因为也许明天它就挂在另一个小偷的腰上了。我不当小偷别人还有愿意当的。那时的滋味才真正不好受呢!
蓬镇起风了。铜铃轻摇,丁当作响。我用手指碰了碰铜铃儿。
这时我听见一首曲子像水一样流过蓬镇。唱曲子的是个女孩……丁当丁当当丁丁当……铜铃丁当作响,简直是绝妙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