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白天在办公室,听那楼上紧敲了好一阵,便再无声无息。
笼子想是收拾好了么?
不知怎的,心里就失了惧意。眼前闪出方瑞那一号英雄人物的光辉形象,便有抑制不住的恶念涌上来,欲拿刀在那脸上打出一个大大的红“X”字。
好不容易熬到日暮,正是绿林好汉剪径之时。
匹马单枪,杀上门去。
隔着门,便听到谈笑风生。
门一开,见是我,方瑞和那门扇一起愣住了。
“小杨,你——有事?”
“有事。”
不速之客,不请自人。
想必我脸色极动人,门厅里那位客人瞄着我观赏了一番,立刻知趣地告辞了。
方瑞倒沉得住气,给我倒了杯茶,在一旁坐。
默默地,谁也不发话,像在交手前被此打量着动静。
终于,方瑞率先发话,虚晃一枪,算是试探。
“你母亲,最近身体还好吧?”
这一扯,先出些交情。
我接过来,顺势发挥。
“她挺好。前些时,她刚从省里回来。省里那些老熟人,好多又在台上了,都挺关心她,问她在安州呆得惯不?不行,就调回去。”
方瑞屁股下吱吱扭扭响了一下,探过身说:“噢?——这么说,你们家可能还要回省里了。”
“她原来就在省委组织部,‘文革’后进‘五七’干校才到了楚阳农村。然后,‘就地消化”留到了安州。这种情况的,好多都回了省里。”
“啊,王部长,老干部了,身体又不好,该回去,该回去。”
方瑞热情地站起身,往我面前那满满的杯子里注着水。
事到如今,我无心兜圈子。抡起板斧,当头就劈。
“听说,你们搞清查,牵涉到我了?”
“嗯——”方瑞避开我的目光,略一沉吟,含糊地说,“有些事情,没搞清楚。”
他挺滑,将这一斧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