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我觉出了孤单。
孤零零的时候,我常常冥想。想往昔那些海阔天空的神聊,想他们如今的囚居生活……
贾继宜留给我电影剧本,我竟无心续写下去。
我缩回窝里,和新婚不久的女人过安安稳稳的小日子c偶然,母亲向我提过一次:“你们机关的运动怎么样?”
“还好。”
“没你的事吧?”
“没有。”
我想来想去,是没我的什么事。
一个星期后的星期二,机关例会。
方瑞在上面代表专案组讲话,我觉得无聊就满不在乎地和旁边的人说话。
“你们要注意啦!说的就是你——”
一声雷霆万钧的断喝。
抬起头,面对着的,正是方瑞那二郎神似的凶眼。
他怎么了?
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喝斥过,更何况是方瑞。这家伙过去见了我总是笑嘻嘻的,“你母亲身体好么?”一句热乎乎的问候,便和我及我的家套上了近乎。
我母亲负责地区高招工作的时候,他在手下工作过。
可他今天的态度一反往常。
“……有的人,自以为——年轻,家庭条件好……严重地干扰破坏机关的运动……出谋划策……有人揭发……反革命言论……必须讲清楚…阴谋……”
我的脑袋涨大了。
说的是我么?
椅子吱吱嘎嘎地摇动,让我恍然想起不久前贾继宜在这里被“敲打”的情景。
散会了。
人们都走,方瑞在收拾东西。
他一个人落在后面,我紧紧地跟上去。
他加快了步子。我鼓鼓气径直堵上前。
“方科长,你刚才,说的是我么?”
他那英俊的脸胀红了。
“我,怎么会,说你呢——”他吞吞吐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