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聊下去,柳琛就有些不在状态了。虽然“哦,哦”地应答着,心神却显然在游走。这时候,余清来了,她是被罗雅丽派来照料晏蔚然的。
柳琛立刻起身告辞了。
那天中午,苏沃野在公司接到柳琛的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让他务必回家吃午饭。柳琛的声音听上去很柔很软,苏沃野也就禁不住要往又柔又软的事情上想。莫不是柳琛对昨夜未能行夫妻之事感到歉疚了,中午要睡个小觉把那件事补一补?……也好,也好,下午反正没什么事儿,很从容,很从容。
未到十二点钟,苏沃野就驾车回了家。进门闻到饭菜香,餐桌上已经备好了几样菜,还摆了昨天晚上没有喝完的那半瓶五粮液。苏沃野高兴地搓着手,心里暗暗地想,嘿嘿,这可真有意思啊,昨晚是自己殷勤备菜迎太太,今天却变成太太殷勤备菜迎自己啦。顺手把酒瓶掂起来,将剩下的酒液一古脑儿都倒进大玻璃杯里,然后美美地抿了一口。
抬眼看对面的柳琛,觉得太太也美美的。一时兴起,就探过去在太太的腮上亲了一口。太太温柔地迎和着,让人感到很乖。于是就这样一口酒一口菜一口太太地吃下去,吃得很香,吃得很惬意。
杯子里的酒见了底,苏沃野酒兴浓浓地伸手去揽太太的腰。太太说话了。
“沃野,我想用点儿钱。”
“没问题,用多少?”
“二十万。”
“啊?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柳琛就把晏蔚然遇到的事儿告诉苏沃野,说是想把钱借给他救救急。他打的那官司胜诉是肯定的,况且已经查封了那个仓库,将来还上这笔钱应该不成问题。
原本揽在太太腰上的那只手即刻松垂下来。
“他们家有钱,罗雅丽手里有钱。”
“可是他拿不到。”
“是啊是啊,他从罗雅丽那儿拿不到,就能从我这儿拿到了?”苏沃野冷冷地笑着,“二十万块钱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我不能借给他。他的事情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苏沃野的口气是不容置疑的。
柳琛皱了皱眉头说,“咱们家的钱,我好象应该有一半吧。
苏沃野冲动起来,他嚷嚷道,“那是离婚!离婚的时候才分割财产。”
柳琛蓦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迹近陌生。
“那好吧,对不起,打扰你了。”说完这句话,柳琛起身从餐桌旁离开,径自进了书房。
被太太这样撇下,苏沃野恼怒不堪。他将目光斜向书房,见那房门紧紧地闭着,就象太太紧绷着那拒人千里外的嘴唇。苏沃野忽地站起来,向那扇房门冲了过去。
门“咚“地被撞开,朝着坐在书桌前的太太,苏沃野爆发般地吼叫起来,“我说,你也太过份了吧?你替他想得也太周到了吧?你的屁股坐到哪里去了!……”
柳琛低着头在书桌前摆弄着什么,仿佛对苏沃野不依不饶地杀上门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太太的沉默是坚韧的盾,苏沃野的那些羽箭撞在上面,纷纷地坠落下来。
吼着吼着,却蓦地戛然而止。掉转脑袋,落荒而去。
胀在肚子里的气不见了,竟然有点儿虚。想一想,过份的倒是自己。静静地坐回餐桌前,忽然又听到了自己吼叫的声音,“你替他……”,“你的屁股……”。声音是从书房里传出来的,苏沃野诧异地再次走过去,推开了门。
柳琛正在手里摆弄着小录音机。
她方才录音干什么?是要留做“罪证”么?苏沃野想问却又不好问,柳琛呢,漠然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苏沃野又缩回脑袋,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脚步响了房门响了,柳琛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看着太太在眼前晃来晃去,苏沃野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坐着一言不发。仿佛方才不是他训斥了柳琛,而是柳琛训斥了他。
柳琛拿起外衣和手袋,离开了家。
那天晚上,柳琛睡在了书房的单人**。苏沃野在卧室里久久未能入眠,午夜时分,他蹑手蹑脚地溜进书房,只见柳琛甜甜地睡着,在她的床头边上放着一个密码箱。苏沃野好奇地打开来看,顿时惊呆了。
满满的一箱百元大钞!她这是从哪儿搞来的?
苏沃野疑惑地伸手拿起一捆钞票仔细察看,这才发现只有上面的那一张是真钞票,下面的全都是象钞票一样的复印纸。
奇怪,她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