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输了。”
忠明喊道——同时保持着姿势,向后退去。
可是,小次郎就像将这句话错听成了“你等着”一般,一跃而起。手中的晒衣竿势必将忠明一劈为二般地卷起一阵旋风,挥舞而下。忠明那被剑气带着飘起来的发髻上的头发,被瞬时沿根切下。
忠明在躲闪的同时也将小次郎的袖口切去五寸大小。
“真是岂有此理。”
门人们无比愤怒。
忠明刚刚明明说了“我输了”。
这就证明刚刚双方的对峙并不是因为争吵,而是为比试武艺。
小次郎却仿佛因此得到了时机,砍杀过来。
他既然如此不道德,也就不必再对他以礼相待了——大家不约而同地决定采取行动。
“别……”
“别动——”
大家像雪崩般向小次郎冲去。小次郎则如鸬鹚低飞般轻轻一跃,跃到了院落一角的一棵巨大的枣树下。在树干绿荫间,小次郎半露着身体,目露炯炯凶光,大喝道:“怎么样,明白胜负了吗?”
一副要向天下昭告我胜利了的姿态。
忠明在原处答道:“明白了。”
同时向门人们斥道:“退下。”
收刀入鞘,回到书斋坐下后,忠明唤来了侄女。
“阿光,替我结好发髻吧!”
说着用手向上抚散乱的头发。
让阿光整理发髻的时候,忠明才算是喘了口气,他的胸口浸满了汗水。
“大致结一下就行了。”
从阿光的肩膀上方可以看见小次郎。
“给那边那位年轻的客人端上水,请他到会客间内坐。”
“是。”
可是忠明并没有去会客间。他穿上草履,看了一下门人们,命令道:“去练武场集合。”
然后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五
怎么回事?
门人们不明就里。首先对师傅小野治郎右卫门忠明如此轻率地投降于小次郎这件事,感觉到很不解。
有门人脸色难看地盯着忠明,吞着近似于嗔怒的口水,觉得忠明这一声“明白了”是玷污了一向无敌的小野派一刀流的清誉。
听到“练武场集合”这一声命令,大概二十人赶紧赶到练武场那边排成三列,沿地板缝整齐坐下。
忠明则在上座,静静地凝望着下面在座的各位。
“哎,我年事已高了。世事变迁啊,怕是已经不再适应这个时代了。”
良久,忠明终于说出这句话。
“回顾一下自己走过来的这些路,拜伊藤弥五郎一刀斋为师,打败善鬼,是我剑术的最高峰时期,随后借着高明的剑术,我得以在江户立足、成立门户,位列将军家的教师职,被世人称为无敌一刀流、皂荚坡的小野派,而在此之后,我的剑术就在走下坡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