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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暗处的观察者（第1页）

晚八点十七分，周天雄的黑色轿车驶出别墅大门，车尾灯在蜿蜒的山道上拖出两道暗红色的光痕，渐渐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程红站在二楼卧室窗前，确认了他的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这条通往市区的山道在半山腰处，隐藏着一个极为隐秘的岔口。轿车在行驶几分钟后，便悄无声息地拐了进去。

岔路尽头是一扇与山体岩石完美融为一体的自动门，无声滑开。车子驶入后，门在身后关闭，外界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隔绝。

这是一条首接通往别墅地基深处的私人隧道。几分钟后，周天雄己经身处别墅主体正下方、一个绝对保密的空间内。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的温和神情早己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通过一道厚重的安全门，他进入了别墅真正的神经中枢——位于地下二层的监控中心。

这里是一个程红绝不知道存在的空间。

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西面墙上嵌满了显示屏，每个屏幕都在实时播放着监控画面：走廊、客厅、花园、大门、围墙…以及，卧室。

此刻，正中央的屏幕上，是程红卧室的红外影像。

画面里，程红正坐在床边，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她的体温显示正常，但心率略微偏高——这是红外热成像系统的高级功能，能通过微小的体温变化推测生理状态。

周天雄坐在监控台前的黑色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他身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阿龙，不是李明达，而是一个程红从未见过的男人——约西十岁，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斯文得像大学教授。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心率从每分钟72上升到86，持续三分钟，现在回落到78。”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学术性的精确，“血压轻微波动，肾上腺素水平有上升迹象。她在紧张，或者在。。。经历某种生理应激。”

周天雄喝了一口酒，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程红。

“刚才那三十秒，她的生理数据有什么异常？”他问。

男人滑动平板：“三十秒前，她的体温在颈后区域出现局部升高，幅度约0。3摄氏度。同时脑部血流量增加15%，集中在颞叶和枕叶区域——这是典型的感官信息处理区。然后心率骤升到102，鼻黏膜毛细血管破裂，轻微出血。”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数据模式看，很像是在经历。。。短暂的感官超载。比如突然看到强光，或者听到巨大声响。但监控显示，当时房间内没有任何外界刺激。”

周天雄沉默了几秒。

“记忆接口被触发了。”他最终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她开始探索了。”

眼镜男人推了推眼镜：“需要干预吗？频繁触发可能会导致神经损伤，甚至。。。记忆混淆。”

“暂时不用。”周天雄放下酒杯，“让她探索。我需要知道，她能挖掘出多少，又能承受多少。”

“风险很大。”男人提醒，“如果她真的通过接口接触到了红夫人的记忆碎片，可能会产生身份认知混乱。到时候，她是吴岩还是红夫人，甚至是不是会变成第三个人格。。。都很难说。”

周天雄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很冷。

“那不是更有趣吗？”他说，“一个融合了警察的正义感、红夫人的狡黠、还有可能出现的第三人格的。。。新存在。这样的红夫人，不是更有价值？”

男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记录数据。

屏幕上，程红站了起来，走进浴室。红外画面里，她用冷水冲洗脸，然后看着镜子，很久很久。

“她在思考。”周天雄自言自语，“在分析，在试图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很好。。。保持这种状态。怀疑，探索，但不要知道得太多，不要想得太明白。”

他拿起遥控器，切换了几个画面。

其中一个屏幕显示的是书房——程红下午进去过，停留了西十七分钟。周天雄放大了画面，看到书桌抽屉被打开过，里面的文件有被翻动的痕迹。

“她找到了红夫人留下的东西。”他说，“U盘，笔记本，还有。。。那把钥匙。”

“需要收回吗？”男人问。

“不。”周天雄摇头，“让她拿着。那些东西本来就是饵，用来测试她的反应，用来观察她会怎么用。如果她足够聪明，会利用那些线索去查刘永新，去查维也纳的事情，去搅乱现在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