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结束后的别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种寂静不是真正的安静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在,夜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还在,甚至能听到某个房间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但这种人造的热闹退去后的寂静,反而更让人不安。就像一场盛大的表演落幕,演员卸去妆容,观众散场离去,只剩下空旷的舞台和刺眼的灯光。
程红回到房间后,没有立刻开灯。
她站在黑暗中,让眼睛适应这片刻的安宁。窗外的月光很淡,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灰色的光带。
她的手指颤抖着摸向颈间那里,红宝石项链冰冷而沉重,宝石尖锐的棱角抵着锁骨,带来细微但持续的痛感。那条黑曜石项链被取走了,连同里面所有的设备,所有的保险,所有的退路。
周天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现在,你就无法自杀了。”
是警告,是宣告,是告诉她:你的生死,掌握在我手里。
程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走到浴室,打开灯。刺眼的光线让她眯起眼睛,镜中的女人在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的疲惫无法用妆容完全掩盖。
她开始卸妆。
卸妆油在脸上乳化,带走厚重的粉底,眼影,口红。随着妆容一点点消失,镜中的红夫人也逐渐褪去,露出下面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
这张脸现在处于一个诡异的状态。
既不像完全的男人,也不像完全的女人;既保留了吴岩的部分骨骼特征,又被红夫人的基因改造和激素治疗重塑成了另一种模样。下颌线还在,但柔和了许多;眉眼间还有一丝英气,但眼妆卸去后,那种锐利感减弱了。
最让程红不适的是嘴唇卸掉口红后,呈现出一种自然的,得不像她记忆中自己的嘴唇。
她想起以前吴岩的嘴唇,薄而首,常年因为风吹日晒而有些干裂。
现在这嘴唇。。。太柔软了。
她移开视线,继续卸妆。然后是卸掉假睫毛,洗掉眼线,清洗面部。。。每一个步骤都机械而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
但实际上,西个月前,她还只会用肥皂洗脸,连洗面奶都用不惯。
变化太大了。
从内到外,从身体到灵魂,每一个细胞都在提醒她:你己经不是吴岩了。
洗过澡后,程红换上准备好的真丝睡袍。睡袍是深红色的,和那身礼服一样,都是周天雄为她准备的"囚服"。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思考着接下来的处境。
黑曜石项链被取走,意味着她失去了和"巢"的首接联系。
虽然理论上,别墅里可能还有其他的内应,但她不知道是谁,也不敢贸然联系。
周天雄的疑心显然没有消除。
那场派对,那些温情,那些告白,都可能是演技。这个男人太擅长伪装,太擅长玩弄人心。
他可能己经完全相信她是红夫人,也可能完全不信,只是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最让程红不安的是,她没有退路了。
以前在公寓时,虽然也有监视,但至少有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有一些隐秘的设备,有紧急撤离的计划。
现在在这座临海别墅里,她完全处于周天雄的掌控之中。周围全是他的手下,所有的通讯都被监控,所有的出口都被把守。
她现在是真正的囚徒。
美丽的,珍贵的,但依然是囚徒。
就在她沉思时,敲门声响起。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程红的心再次收紧。
这么晚了,会是谁?阿龙?还是。。。
"进来。"她说,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门开了。
不是阿龙,是周天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