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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完美的裂痕上（第1页）

第二天早上八点，阿龙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程红从窗户望下去，看到他靠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旁，穿着黑色的战术夹克和长裤，戴着墨镜，像个标准的保镖。但程红知道，那双墨镜后面的眼睛，正在观察周围的一切——过往的车辆、行人、甚至窗户的反射。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今天的第一场表演。

今天的装扮经过精心设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度到膝盖，剪裁合体但不紧身；外搭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开衫；头发梳成松散的低马尾，妆容淡雅自然；配饰只有珍珠耳钉和那条黑曜石项链。

整体风格是“正在恢复中的红夫人”——优雅、温和、少了一些往日的攻击性，多了一些脆弱感。这是为了应对阿龙的疑虑：如果她表现得和以前一模一样，反而可疑；适当的改变，能更好地解释“车祸后遗症”。

程红拎着一个同色系的手提包下楼。包里除了日常用品，还有一把伪装成口红的小型电击枪，和一枚紧急求救按钮。

阿龙看到她时，墨镜后的眼神难以捉摸。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程红坐进去，他关上门，然后绕到驾驶座。

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阿龙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从后座拿起一个纸袋，递给程红。

“早餐。”他说，“你以前喜欢的那家店的豆浆和油条，还有你喜欢的那个芝麻糖饼。”

程红接过纸袋，心里一惊。这个细节情报里没有——红夫人喜欢哪家店的早餐，喜欢什么口味。这可能是阿龙的又一个测试。

她打开纸袋，里面的食物还冒着热气。豆浆装在保温杯里，油条和糖饼用油纸包着。

“谢谢。”她说，但没有立刻吃，“不过我现在的胃口。。。不是很好。医生说要少吃多餐，不能一次吃太多。”

这是一个安全的回答。既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也没有暴露出自己不知道红夫人的早餐习惯。

阿龙点点头，发动了汽车：“今天想去哪里？”

程红看向窗外，假装思考：“先去。。。江边看看吧。我印象中，那里有个观景台，可以看到整个城市。”

这个地点是精心选择的。江边观景台是公共场所，但工作日上午人不多；视野开阔，方便安保人员监控；而且那里确实是红夫人以前常去的地方——她喜欢在那里思考问题。

“好。”阿龙没有多问，开车驶入早高峰的车流。

路上两人很少交谈。程红小口喝着豆浆，偶尔看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阿龙专注开车，但程红能感觉到，他的余光一首在观察她。

“这三个月，”程红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一首在找我？”

“嗯。”

“去了哪些地方？”

“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阿龙说，“泰国、缅甸、老挝、越南、柬埔寨。。。甚至去了欧洲，你以前说过想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

这个信息很关键。红夫人确实说过想去普罗旺斯，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普罗旺斯。。。”程红重复着，眼神迷茫，“我好像有点印象。紫色的花海，对吧？”

“对。”阿龙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当时说，等所有事都结束了，就去那里住一段时间，再也不回来了。”

“我说过这种话？”程红笑了，那个笑容有些苦涩，“听起来像是做梦。”

“不是梦。”阿龙的声音低沉，“你当时很认真。你还说。。。”

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

程红没有追问。她知道阿龙想说什么——红夫人当时可能说，要带他一起去。或者至少，承诺过什么。

但她不能表现出知道，也不能表现出好奇。失忆的人，对未说完的话不会有太大反应。

车内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江边观景台。工作日的上午，这里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游客。阿龙停好车，程红下车，走向栏杆。

江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是自然的——任何人站在这公开阔的地方，都会忍不住深呼吸。

但阿龙看到了更多。他看到程红手指握紧栏杆的力度，看到她睫毛微微颤抖的频率，看到她呼吸时胸口的起伏。。。所有这些细节，都在他的观察中。

“这里没变。”程红睁开眼睛，看着江对岸的城市天际线，“但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你以前常说这句话。”阿龙站在她身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保镖该站的位置，“每次站在这里，你都说‘什么都没变，但什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