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的表情,有点失望。
“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有感觉呀,”我说,“你在摸我的感觉。”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感觉。”
“小道不知道,”我说,“小道做神仙的时候,不做这事。”其实好像是和他做过,但我不记得了,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了。
他像是特别气馁,收回了手,仰面而躺。
我打量着他。昨夜灯火昏暗,看得不真切,现在虽然也昏暗,但好歹是白天,更亮堂些。
我看见他不止手臂上有疤,胸口腰腹上也有。受刑的话,不该刑这里,太危险。
他看了一眼我,告诉我:“都是我自己弄的。”
“为什么?”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想他莫不是又要再呵斥我,要我少问了?
等来的是他开口:“年幼无知,以为这样可以让祖母听见我的心意。”
接着嘲弄地笑一笑。
“你有没有发现,我不用瓷器,发簪也比寻常的发簪钝。”
我当这是皇帝防毒杀刺杀呢。
“小道惭愧,”我说,“不够关心陛下。”
“你是太关心了。”他说。
我没有接话。他便问我:“你就没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我回答:“该说的都说了。”
他追问:“那不该说的呢?”
我回答:“不该说的便不该说。”
他再问:“那要是天子命令你说呢?”
我回答:“要是我说不该说的话还是太顺了天子的意,天子又要猜忌我在诓他了。故而,不说为妙。”
他不问了。过了一会,他和我说:“我从不发假誓。我对你一见倾心,是真的。”
我乐了。
“竟然如此吗?陛下快与我说说——对我如何倾心的呀?”
“第一眼,我以为你是个姑娘。少年慕少艾,人之常情。”
“原来陛下那句我怎么长这样,是嫌我长得太好看了呀?”
“卿是太好看了。”
“青春美貌的宫女令陛下起情,陛下觉得这情来得荒唐。青春美貌的天阉令陛下起情,陛下却觉得不荒唐了?”
“也荒唐。所以朕不愿意表露。”
“那昨晚陛下怎么又愿意了?”
“……你生气吗?”
“我不生气呀,我觉得挺好玩的。”
“……”
“陛下是不是特别希望我对你又怨又怒,撒泼打滚?”
“……没有。”
“陛下嫌我太无情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