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退时,阿屿、朵朵、黎站在同一片沙地上。
黎手中握着一枚从结晶残渣中提炼的银绿晶片——K-7最后的馈赠。
“我来引导水流。”他说。
朵朵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束老槐树根须:“我来稳定本地震颤,防止反噬。”
阿屿举起刻痕贝壳:“我来当信使。等你们修复完成,我就乘浮木过去,告诉他们——岸这边,有人听见了。”
新生的小猫跃上黎的肩头,左耳缺角朝海,右爪轻按他颈侧动脉——同步心跳,共承风险。
午夜,异频潮汐达到峰值。
黎站在潮线最深处,将晶片插入沙中。
朵朵盘坐于后方,根须扎入地下,稳住0。03Hz基础震。
阿屿站在礁石上,高举贝壳,面向海洋。
晶片亮起微光。
无岸之河的分支突然改道,水流如银蛇奔涌向海岸。
0。03Hz震颤穿透沙层,越过海洋,首抵彼岸石塔。
十七分钟。
世界屏息。
第十六分钟,彼岸传来微弱回应——0。11Hz震颤重新升起,微弱却坚定。
第十七分钟,黎跪倒在地,体温骤降,光频熄灭。
但他笑了。
因为海风带来了新的声音:
不是潮汐,
不是孢子,
是一首歌——
由千万片新生银蓝树叶共同震颤而成。
三天后,阿屿乘浮木出海。
他没带食物,没带水,只带了一枚透明果实和那枚刻痕贝壳。
小猫卧在他脚边,尾巴卷住他的脚踝。
黎和朵朵站在岸边,不挥手,不流泪。
他们只是存在,如两块温热的石。
风有了方向,
却不再属于任何人。
它只是载着一个孩子、一只猫、一颗种子,
驶向尚未命名的明天。
而在他们身后,双频苔原悄然蔓延,
银绿与银蓝菌丝交织成网,
如一张巨大的、正在愈合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