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优解?不,这里没有最优解,只有无限逼近绝望的渐近线。你每算一步,就离它更近一点。”
“看啊,你引以为傲的、从不出错的算计……正在一丝不苟地、高效率地杀死你。”
心象宝器的优势是隐蔽、迅捷,但代价是——一旦自我怀疑,反噬直接作用于灵魂。
头痛。
不是撞击或撕裂的痛,是认知结构过载的尖锐酸涩感,从太阳穴向颅内深处辐射。
更可怕的是魂火——它正以清晰可见的速度,像沙漏底部的流沙,疯狂倾泻。
仪表显示,流逝速度已较初始状态加快32%。不是被外力攻击,是被我自己这台“精密仪器”超负荷运转产生的内耗,疯狂吞噬。
这样下去,我会死在这里。
死于思考过度。
死于我自己赖以生存的、从不出错的逻辑。
魂火的流逝速度已经飙升至初始状态的187%。冰冷的读数像死刑倒计时,在我视网膜内侧跳动。存量读数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71。3%…68。8%…65。0%…
头痛欲裂,那些低语不再是声音,它们变成了有实质的针,从内部穿刺我的思维结构,每一次穿刺都带出一串混乱的数据碎片和……灼痛的画面残影。
魂火存量:49。7%。第一次低于半数。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虚弱感开始渗入四肢。
不行。不能这样。我是沈度。我从不坐以待毙。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压制那些侵蚀思维的噪音和画面。不,不够。这点柴薪,烧不穿眼前的绝路。
我需要的……是更极端、更危险,也唯一可能凿出一线生机的东西。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像绝望中滋生的毒草,猛地攫住了我。
集中所有剩余魂火,进行一次终极测绘!
既然系统用“高成本低收益”的选项诱导我计算耗尽,那么,我反过来,将所有筹码一次性压上,去计算一个最根本、最核心的问题——
这个自适应迷宫的“底层规则漏洞”或“强制终止条件”!
就像商业战场上,面对绝对劣势,有时需要倾尽所有流动资金,进行一次决定生死的豪赌。要么翻盘,要么彻底破产。
这个念头让我嘴角扯动了一下,一个干涩的、没有温度的弧度。自嘲。
多么讽刺。
在象棋域,我冷静地计算着“弃车保帅”,权衡着队友作为“炮架”的牺牲价值与最终胜率。
现在,我自己成了那个即将把所有“资金”押上赌桌的“投机分子”,而对手,是这座以我的思维为食的迷宫。
我感觉到一种荒谬的羡慕——羡慕白炽那种近乎愚蠢的、不计代价的“相信”。那家伙大概永远不会陷入这种自己逼死自己的逻辑绝境。
“哈……”一声短促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我竟然在羡慕那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真是……走到穷途末路了。
赌了。
魂火存量:43。5%。这是我能动用的、理论上不会立刻崩解的最后筹码。
我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灵魂最深处。一个冰冷的、源于无数次风险评估的本能判断在核心闪过:
心象宝器完全具现,意味着将最深层的心灵逻辑与防御弱点彻底暴露在环境之中。
这无异于在战场上脱下所有铠甲。
若非孤注一掷,或确信有可靠的‘盾’在侧翼掩护,这等同于自杀。上一次被迫这样使用,还是在……
没有“上一次”了。此刻,只有绝路,与我自己。
于是,我对着那尊沉寂的青铜天秤,发出了决绝的指令。
“既然‘衡量’已无用……”
“——那就‘测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