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抓紧。”林素问说,“赵姑娘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
她看向墨非攻:“墨先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墨非攻正在翻阅父亲留下的三卷绢帛,闻言抬头:“我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陕西,潼关。”墨非攻说,“我父亲在信里提过,墨家除了我们这一支,还有另一支‘守陵人’,世代守护秦始皇陵的机关秘密。如果他们还活着……应该能帮上忙。”
秦始皇陵。
那个两千年来从未被真正打开过的千古之谜。
“那里的机关……”陈守拙倒吸一口凉气。
“应该是墨家最高技艺的结晶。”墨非攻点头,“如果汉华的目标是全面破坏绝地天通,他们迟早会对皇陵下手——那里是华夏地脉的‘总闸’之一。”
林素问沉吟片刻:“我们需要更多人手。墨先生,如果你能找到守陵人,请务必说服他们出山。五脉……不,现在是六脉了,必须团结。”
墨非攻郑重抱拳:“定当尽力。”
他看向铜三十七:“铜叔……四十年前的事,对不起。”
铜三十七摆摆手:“都过去了。你父亲要是知道你终于走上正路,会欣慰的。”
两个老人相视一笑,四十年的恩怨,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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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华山玉泉院。
团队休整,准备明日启程前往下一个阵眼——峨眉山。
林素问在厢房里整理药箱,忽然听见窗外有响动。
她推开窗,看见陈守拙坐在院中石凳上,就着月光,正用左手艰难地修理那只熔断的机械手。
“手伤了就好好休息。”林素问说。
“睡不着。”陈守拙头也不抬,“我在想,墨家机关术、铜氏锻造法、陈家天工术……这些本来都是一脉相承的华夏智慧,怎么就散落成现在这样?”
“因为历史太长,断层太多。”林素问走到院中,“但至少,我们现在开始往回找了。”
陈守拙修好了机械手的一根铜指,试了试活动,满意地点头。
他忽然问:“林大夫,你说……赵姑娘还能回来吗?”
林素问沉默良久。
“《神农本草经·外域篇》里记载了一种‘地脉养魂’的案例。”她缓缓道,“三国时期,神医华佗被曹操所杀前,将一缕神魂寄存在家乡的地脉中。一百五十年后,一个叫皇甫谧的医者在地脉节点采药时,得到了华佗的部分传承。”
她看向华山方向:“赵姑娘现在就在地脉深处养魂。只要地脉不毁,火种不灭……总有一天,她会回来。”
陈守拙重重点头:“那在她回来之前,我们得把该做的事都做好。”
月光如水。
院中两人,一个修机械,一个理药材。
远处,华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巍峨耸立。
两千三百年前,秦国的工匠在这里封存了地脉暴动。
两千三百年后,另一群工匠,在这里重新点燃了传承的火种。
历史是个圆。
兜兜转转。
但总有人在画这个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