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的手掌稳稳托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抚。
等沈见的抽噎渐渐平息,陈迟松开他,用拇指擦他脸上的泪痕。
“去洗把脸。”
沈见点点头,松开攥着信纸的手。
纸张被眼泪泡得发软,字迹晕开一片。陈迟接过来,小心展平,放在书桌一角。
浴室里,沈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脸颊湿漉漉的,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头上。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
回到书房时,陈迟已经倒了两杯水。
“坐。”陈迟推过一杯。
沈见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书桌,像隔着十年的时光。
“那些事,”沈见开口,声音沙哑,“你都记得?”
陈迟看着他:“你觉得我会忘?”
沈见摇头。
他不是不信,只是觉得恍惚。
那些他以为只有自己偷偷珍藏的瞬间,原来在另一个人心里也刻着印子。
“高二上学期,”陈迟忽然说,“你在操场跑步,摔了一跤。”
沈见想起来了。
那是十一月,天气已经冷了。
体育课测八百米,他跑到最后一圈时绊了一下,膝盖擦破一大片,他坐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你过来扶我。”沈见说。
“嗯。”
“还去医务室给我拿了碘伏和纱布。”
“你一直说谢谢,说了七八遍。”
沈见低下头:“那时候你为什么帮我?”
“想帮就帮了。”陈迟说,“需要理由?”
沈见没说话。
他想起那时候,陈迟蹲在他面前,用棉签小心地给他消毒。动作很轻,眉头微皱着,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