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工放下茶杯,压低了声音:“启宸那个王启明,昨天下午就去局里了,找的是刘副局。”
沈见的心沉了沉。
“宏远那边呢?”陈迟问得直接。
张工看了陈迟一眼,又看看沈见,犹豫了一下:“宏远和启宸的合作,已经是明面上的事了。城东新区那个项目,宏远是主要投资方,启宸是承建。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会让启宸出问题。”
沈见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所以,阻力不仅来自启宸,更来自宏远。
“那调查”他问。
“调查会继续,这是程序。”张工说,“但能查到哪一步,不好说。证据确凿是一回事,怎么认定,又是另一回事。”
菜上来了,三人沉默地吃着。
气氛有些凝重。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沈见放下筷子,没什么胃口。
张工看了看他,又看看陈迟,声音更低了:“如果如果能找到更直接的证据,证明宏远授意或者知情安全评估造假,那就不一样了。但那种证据,很难拿。”
沈见沉默着。
他知道张工说的是实话。
李伟国给的证据只能证明安平和启宸有问题,要扯出宏远,还差得远。
“谢谢张工。”陈迟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些信息很有用。”
张工点点头,没再多说。
吃完饭,张工先走了。
沈见和陈迟坐在包间里,一时都没说话。
“比想的难。”沈见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早就知道的事。”陈迟看着他,“后悔了?”
沈见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无力。”
陈迟拿起外套:“走吧,去安监局。”
车子开到安监局门口,还不到两点。
陈迟把车停在路边。
“我就在这儿等。”他说。
沈见看着他:“真的不用,不知道要多久。”
“没事。”陈迟目光平静,“去吧。”
沈见没再坚持,拎着公文包下车。
走进安监局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suv稳稳地停在树荫下。
问询过程比预想的要长。
稽查科的人很专业,问得很细,关于证据的来源,李伟国的身份,事故的细节。沈见一一回答,尽量客观。
“这些材料,我们需要暂时扣留。”负责问询的王科长最后说。
“可以。”沈见点头,“希望能尽快有结果。”
“调查需要时间,也要按程序走。”王科长公事公办地说,“有进展会通知你。”
从稽查科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沈见站在安监局门口,春日下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却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刚才王科长最后那句话,听起来总有点别的意味。
他穿过马路,走到陈迟车边,拉开门坐进去。
“怎么样?”陈迟问。
“材料扣下了,说按程序调查。”沈见系上安全带,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没那么简单。”